biaogang:对左翼话剧《切格瓦拉》的左翼批判

共产主义左翼入门 ———— 左畔学社 

 

转自新青年论坛

上述标题为本站编辑所加。后附一些讨论

12月20日AM9:48最后更新 

biaogang     发表于 2008-12-19

此剧和大路的共同缺点是说教太多,人物面具化。历史上没有一个文学作品是靠说教而成为伟大的。
大概所谓“倾向性”文学作品都有这种特点
还有达里奥·福的《无政府…》被改得,唉,简直是糟蹋原作

 

异教徒

我觉得在这里“脸谱化”没什么不好,这里的脸谱化是一种不错的讽刺,和高大全、猥琐邪恶那种脸谱化是两回事。

无政府那个剧本就是借达里奥福的作品说事而已,应该算新作而不是改编。福的原作我还没看完,看不太懂 ,黄的“无政府”还好懂些

 

biaogang


或许是我太挑剔。或许是口味不同。
我个人认为古希腊几个伟大剧作家是第一个高峰,莎士比亚是第二个高峰,萨特是第三个高峰,将来或许还要有。其他作家也有很好的作品,而这三个高峰具有代表意义。
从文学角度来看任何时代的高峰都差不多高。但是在哲学意义上是逐渐发展的。命运,社会,斗争、抗争,主客观,复归,辨证发展,“神”——“人”——整体世界,等等,暂且不谈这些。谈主题


《切》剧中的正反面人物都很脸谱化。很做作。准确地讲,剧中就没有人物。按作者自己的说法:
“这是一出观念先导的戏,不能按自然主义的戏路去理解人物,演绎脚色。”
“……要借助声音形体配乐等手段达到符号化﹑脸谱化的效果”

在全剧里,合唱队和演员的台词大多是抽象的、理论化的,谈论现实事物的时候也是如此。正反对立鲜明,但是这种对立不是由人物自身性格、通过具体内容的对话行动表现出来的,而是作者很明显地赋予他们的立场。正反面的立场对立表现为辩论。
整个辩论、整个戏剧冲突起到了什么作用呢?简单说来,传达到观众眼中的整个戏剧冲突直接就是作者脑中构造出来的观念冲突。作者没有把自己的观念转化为现实,观众也没有从观念把握现实;从戏剧对两方的作用来讲,表现为观念的“灌输”。
回到刚才。我说“作者很明显地赋予他们的立场”,太简略了。展开来看,观众无需思考即可从作者那里被动地接受到立场对立,接受了人物。假如按照自然主义或曰现实主义的方式,人物之间的具象的冲突投入到观众脑中的是现象而不是结论;观众需要思考(由观念把握现实)才能得到结论。而此处作者将自己观念中的立场对立灌输到观众观念中。现实没有作为中介物,它消失了。

作者-观众的交流必须通过“观念——现实——观念”的过程。现实的消失让观众受到灌输的同时感到剧作本身的非现实性。观众为了主动迎合这种灌输就必须在自己脑中完成这一过程。例如上面ID“征途路漫”就表达了这一过程:

  又想起更多为革命而献身的先烈,我哭了……
  切的理想与忠诚永垂不朽!
  请相信这个因穷人的情谊而感动不已的人
  …………

他自己由 作者给予的观念 主动想到具象的“革命先烈”“切”因而会哭和感动。这恰恰证明剧作最有感染力的部分是能引起观众现实性的部分。
如果观众不迎合灌输而让非现实性保留,观众就会感到疲倦,感到对剧作不认同甚至厌恶。我自己就是这种感觉。

而这部戏剧本身的这些特点,表现出了毛派以及其他泛左派别的意识形态手段的空洞,这种空洞又植根于他们的政治立场。这是我不喜欢该剧的另一个原因。


 

biaogang

我觉得在这里“脸谱化”没什么不好,这里的脸谱化是一种不错的讽刺,和高大全、猥琐邪恶那种脸谱化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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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不错的讽刺”就是你接受观念后,自己又主动联想的现实。
按我自己的感觉,整个剧作可以说既是对左派的讽刺,又是对右派的讽刺,又是对作者自身的讽刺
从“表现……手段的空洞”的角度来看,虽然它不是一部好剧,但是它是客观有用的。



整个剧本映入眼帘的,是知识分子的争吵

很有趣的感觉


顺便说一下,布莱希特的“间离”和这种观念灌输是完全两码事,不要搞混了。

 

黔进派

个人看法

赞同异教徒说的。切剧题材很大,如果都只表现个人细节,很难在一两小时的话剧里展现切的风范。况且一个革命者的历史,往往必须通过他参与经历的革命历史来展现。所以用这种象征的、“观念先导”的手法,更有概括力和表现力。

个人认为,文艺不能完全等同于生活现实,它本来就是吃饱饭后、与现实相对分离后的产物,虽然它纵可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戏剧冲突如果主要是反映了一种抽象的东西,而这种东西又与现实给人的感觉契合,那它就是成功的。或许可以说,像小雨编的《跳楼秀》(本版有剧本)是一种形象、具象艺术,而切剧更近于抽象艺术,但单看形式不能说明文艺自身的价值大小。
 
另说:全剧都是“知识分子的争吵”——实际上阶级社会的绝大多数文艺(包括绝大多数左翼文艺,包括切剧)都是知识分子或类似群体生产加工出来的,切剧也不例外,这是阶级社会的一种不幸。然而不可能以此就说知识分子无法反映工农的一些诉求、情感和动作感觉等等。

当年张广天的切剧的确是成功的。只是现在被改得面目全非了,成了资产阶级主流文化的附属次品。
 
 
 
biaogang
 
 
另说:全剧都是“知识分子的争吵”——实际上阶级社会的绝大多数文艺(包括绝大多数左翼文艺,包括切剧)都是知识分子或类似群体生产加工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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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整个剧本矛盾双方的台词,就像是知识分子的争吵。
“……以此就说知识分子无法反映工农的一些诉求、情感和动作感觉等等”,这是你强加给我的观点。

但单看形式不能说明文艺自身的价值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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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你强加给我的。我完全没有说要按形式划分好坏。“具体的”文学作品中有许多完全无价值的。

其他的我还有意见,但是不想说了。
 
 
 
异教徒
12-20     02:06 
 
切剧确实不能按老的套路来理解。我第一次看剧本的时候基本就没把它当戏来看,而是将它看作一种表达手法。作者将现实中的人群脸谱化、直接对立并激烈争吵,在表达了作者自己的观点同时,不能不说,也反映了社会上的现实冲突——革命、理想这些东西还要不要。

脸谱化、抽象化是此剧最精彩的地方之一。社会上几亿张脸,扒下来其实就是那几张脸谱。扒错了吗?没错。传统戏剧让观众自己扒,《切》是作者直接替你扒。哪种更好?先锋剧不失为一种尝试。突然想到它更类似于活动的漫画,其实干脆就是一种新的表达方法吧。

观者立场对于接受此剧的影响,你说的有道理。我第一次看黄版的切觉得很震撼,而看张版的切简直就不想看下去了。不过我认为,这种直接的激烈冲突,对于一些中间立场者也是一种心灵上的拷问。

 

战斗队员
12-20     02:26 

而这部戏剧本身的这些特点,表现出了毛派以及其他泛左派别的意识形态手段的空洞,这种空洞又植根于他们的政治立场。这是我不喜欢该剧的另一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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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觉得,这出戏——黄版——恰好淡化了毛主义的阶级中间人原则。而以“到底还要不要斗争”、“斗争无罪!”为焦点,并进行了淋漓尽致的发挥。当然,作为觉悟的无产者,在继续往前走一段之后,回头来看这个剧,会感到不满足甚至没滋味了。但它在自身的时间段里,还是颇有价值,可以说为阶级解放做出了自己那一份时代贡献

虽说和谐的第一波左翼可以说是以切剧为标志,但整个的活动简直都是在倒退。出发点就是终点。这十年,泛左作品里,有生命力的东西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