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反对社会主义的小驿站?
──“社会民主主义者”棱镜下的马克思主义

共产主义左翼入门 ———— 左畔学社 


感谢作者不吝赐稿。

 

反对社会主义的小驿站?

──“社会民主主义者”棱镜下的马克思主义

林木

 

 

(一)

 

有朋友告诉我,就他所接近、熟悉的许多人,大都相信社会民主主义。这并不使我吃惊,因为这些人可以说都是知识分子,以他们现在的地位和所处的社会环境,能对现实产生一些否定观点,已经不差了,还能要求他们什么呢?近年来,社会民主主义思潮也是产生于中国高层知识界,因为他们对自己以往的思想信念,彻底绝望,而又不能从斯大林主义的魔域中彻底摆脱,加上如今所处的社会地位、养尊处优的生活境遇,他们也只能紧抓这根救命稻草──社会民主主义。

 

就是这些目前整天“论证”社会民主主义“正确”的人,过去也是整天“论证”斯大林怎样“伟大”、“正确”,“论证”斯大林“英明”、“天才”。不是吗?这些人过去不是“社长”就是“主编”,或者所谓高层记者……是中共喉舌的“领军”人物。也是这些人整天“论证”苏联成功建成社会主义,“论证”苏联向共产主义迈进。不幸的是苏联从现实中消失了,而这些先生们感到绝望,他们不去总结这悲惨的历史教训,如今还是沉睡在斯大林主义的温床上,去做新的罪恶“美梦”,企图再去迷惑人们,要人们再次去走社会民主主义的死胡同。

 

过去“论证”苏联已成功建成社会主义向共产主义迈进的人,当然是斯大林的门徒,是世界上的斯大林主义者,而真正的马克思主义告诉我们,社会主义社会是国际性的事业,一国是建不成社会主义的。无产阶级革命可以首先在某一国家取得胜利,甚至像俄罗斯这样落后国家,无产阶级可以夺得政权,但保持工人政权和取得社会主义的完全胜利,还要无产阶级世界革命。

 

所以苏联从来不是已建成的社会主义社会。斯大林主义者独裁统治下的苏联,更不能称为社会主义,它是堕落了的工人国家。所以陈独秀曾说过:将后期苏联称为社会主义是糟蹋了社会主义。这堕落了的工人国家,摆着的是两条道路:一是苏联的工人阶级起来再进行一次政治革命,打倒官僚统治,使苏联恢复十月革命传统,走上正规的工人国家道路,从事社会主义建设;这种可能,也许是在世界无产阶级革命影响下产生,或者是本国工人阶自我觉醒的结果。另一条道路是资本主义复辟。这是世界真正马克思主义者的共识。不幸的是,苏联最终走上资本主义复辟道路,苏联解体,苏联的苏维埃制度彻底死亡。

 

苏联解体,表明斯大林主义彻底破产,这是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以托洛茨基为首的马克思主义者早已预言的不幸结局,因此苏联解体决不是共产主义、马克思主义问题。当然历史的进程并非都是一帆风顺的,它有暂时的曲折,甚至还能逆转、倒退。十月革命后,斯大林叛卖了革命,消灭了党内民主,剥夺了苏联人民自由生活,实施了专制独裁。这些被马克思主义者称之为“热月反动”,这当然是世界无产阶级革命的一次曲折,但不能说是证明了马克思主义的破产,也不能说是共产主义运动的破产。现在世界上的真正马克思主义者,还是一如既往地从事无产阶级革命斗争的事业,勇往直前。

 

苏联的解体,在中国还有另一些人认为斯大林主义的失败也就是列宁主义的失败。首先他们将斯大林和列宁捆绑在一起,斯大林的一切罪恶,需要列宁埋单,他们说列宁主义不是马克思主义,说列宁主义的“暴力革命”,是背叛了后期马克思和恩格斯“和平长入社会主义”思想。苏联的“结局”,就是列宁主义错误的证明。所以如今他们认为“只有民主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这里需要再次指出,有这样思想观点的人,过去大多是斯大林主义的忠实信徒。直至今天,这些人还没有忘却他们的鼻祖教导:“斯大林是列宁的忠实学生”,“斯大林忠诚地执行了列宁的遗教”。过去崇拜斯大林,顺便崇拜列宁;今天否定斯大林,连列宁也否定不是顺理成章吗?因此他们至今还“理直气壮”地说斯大林主义的破产就是列宁主义的破产。凡是不带偏见,对苏联历史稍有正视的人,都知道斯大林背叛了列宁,背叛了十月革命。

 

(二)

 

说“列宁主义”不是马克思主义的人,如今大力宣扬“民主社会主义”是马克思主义的正统。 他们说在历史上曾有三种社会制度在竞赛:资本主义制度、苏联社会主义制度和北欧的民主社会主义。竞赛的结果,苏联社会主义败北了,民主社会主义取得了辉煌胜利。但这种说法的前提就不成立,世界上什么时候有过社会主义制度?在第一节里我说过,社会主义是世界性国际性事业,一个国家建不成社会主义社会。苏联初始是被称为“工人国家” ,斯大林背叛十月革命后,苏联产生官僚层,成为斯大林独裁专制国家,因此被称为“堕落工人国家”。

 

这里倒要指出:我也认为北欧的资本主义,在很多方面的的确确比苏联林大林模式的社会制度优良些,但它决不是社会主义,连一点社会主义的影子也没有,它们还是道地的资本主义国家。而斯大林主义统治的苏联是二十世纪最反动、最落后、最无人道、最血腥的社会制度,它只能同希特勒统治下的德国相提并论。

 

说起“民主社会主义”,必须要提到“民主社会主义”的鼻祖伯恩施坦。所以这些先生们就千方百计的寻找论据,替伯恩施坦翻案、招魂。他们说伯恩施坦才是马克思主义正统。历史告诉我们一个事实:伯恩施坦在德国社会民主党内 ,始终处于少数,他以批判马克思主义为己任,他称自己为“修正主义”,他曾“理直气壮”地说修正主义有什么不好,马克思本身也是修正主义者。所以自他发表修正主义观点后,一直受到马克思主义者的批判。现在被人们归纳进马克思主义“正统”阵容——伯恩施坦阵容内的普列汉诺夫,当时在批判伯恩施坦时,也是不遗余力的。由此将一位批判马克思主义、与马克思主义对着干的人物,怎能称为“正统马克思主义者”?也许世界上除了这些整天自鸣得意制造“正统”谎言的人外,其他活着的人,都是弱智。

 

有人说恩格斯后期与伯恩施坦是一伙的,不然的话,恩格斯怎能将自己的遗产交给伯恩施坦,将伯恩施坦作为遗嘱执行人?的确,这好像很有说服力。但是还有另一事实,1898年10月16日,倍倍尔给伯恩施坦的信中这样写着:“你——(指伯恩施坦一引者)入党时是一个爱森纳赫派,几年后你在杜林的著作和讲演的影响下变成狂热的杜林分子,然后你认识了赫希柏格……变成了赫希柏格分子,你和赫希柏格以及施拉姆写了那篇可恶的文章(即《德国社会主义运动的回顾》——引者)(1879年),它把我们大家都惹火了,……那篇文章以及由于赫希柏格而发生的一些事,是我们到伦敦的‘恩格斯堡’作‘忏悔之行’的原因,当时你是真正的‘忏悔者’,而我是在两位震怒老人面前充当你的‘引见人和守护神’。我们带着必要的‘赦免’回去了,后来你当了《社会民主党人报》的主编。……那个时期是你一生中的黄金时代,而且马克思和恩格斯比谁都更加热情地关怀你。你迁居英国后,由于经常和恩格斯亲密交往等等,你的观点起初也没有发生任何改变。自从恩格斯逝世,……你的观点又来了一个变化,看到你变成这个样了,我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摇头惋惜。……”

 

从引文中我们可以清楚,伯恩施坦源本是思想摇摆不定的人物。去伦敦“忏悔”之后,的确取得恩格斯的信任,有过一段“黄金时期”,但恩格斯逝世后,“观点又来一个变化”。恩格斯逝世于1895年,伯恩施坦修正主义著作,1896—1898年陆续在《新时代》上发表。这就是说,恩格斯逝世以后,伯恩施坦才彻底暴露自己的修正主义嘴脸。当然在与恩格斯相处的日子里,他的修正主义思想在形成,或者已经形成,但至少是隐瞒着,为了得到和保持恩格斯对他的信任,他采取了隐瞒和欺骗的手法。这好像斯大林对列宁所使的“花招”一样,但列宁病重的时候,发现真实的斯大林的时候,斯大林也就撕掉伪善面具,暴露其狰狞的本相。由此可见,列宁不能对斯大林的罪恶行为负责,恩格斯也不能替伯恩施坦的修正主义思想负责,更不能说恩格斯后期与伯恩施坦是同路人。

 

(三)

 

在辛子陵先生的《千秋功罪毛泽东》和谢韬先生为该书所与的序言,论证马克思的《资本论》中某些章节,证明“列宁、斯大林、毛泽东从‘左’面修正了马克思主义,在社会主义革命取得成功后,忽视或有意不执行马克思关于在‘生产资料共同占有的基础上,重新建立个人所有制’(《资本论》第一卷,人民出版社一九七五年版第832页)这句最重要的,是社会主义经济失败的理论的根源”。

 

《资本论》第一卷中写的是:“由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生出的资本主义占有方式,资本主义私有制是个人的以本人劳动为基础的私有制的第一个否定,但资本主义生产又以一种自然过程的必然性,生出了它自身的否定,这是否定的否定。这并不是重建私有制,而是在资本主义时代已经获得的成就——协作、土地及各种由劳动本身生产的生产资料的共有——的基础上,建立个人的所有制。”辛子陵先生在捉弄读者,好像读他书的人不是“脑残”就是“白痴”,连马克思所指的“私有制”与“……生产资料的共有的基础上,建立个人的所有制”(着重号系笔者所加)都分辨不清。马克思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们:“这并不是重建私有制,而是……在生产资料共有的基础上,建立个人的所有制。”如果这里所提的“私有制”如辛子陵先生所歪曲的那样等于“个人所有制”,那就是马克思举起左手说无产阶级革命胜利后“不是重建私有制”,而同时举起他的右手宣告:在无产阶级革命胜利后,要建立“私有制(个人所有制)”。那马克思算什么呢?还能算什么“导师”、“革命家”么!?不过是江湖骗子!这本来显浅的道理,用不着让我这些无名之辈来费笔墨加以论述,但博学的辛子陵和德高望重的谢韬先生们这样故弄玄虚,出于无奈,只得说几句。

 

“私有制”是说生产资料掌握在个人手中,在资本主义社会是资本家掌握生产资料,所以被称为资本主义私有制;而共产主义社会的“个人所有制”的前提是生产资料属全社会所有,共产主义是“自由人联合体”,每个人都有权从联合体中获得生活必需品,个人能全面自由发展。所以“个人所有制”也可以理解为在生产资科共同占有的基础上重建工人对自己的生活资料所有制。

 

资本主义私有制是个人的以本人劳动为基础的私有制的第一个否定!无产阶级社会主义革命胜利是以生产资料的公有制再一次否定资本主义的生产资料私有制,马克思称之谓“否定之否定”。而且马克思再三强调:第二次否定,“并不是重建私有制”。所以无产阶级革命取得政权后,当然要没收资本主义的生产资料。革命的最终目的是消亡阶级,没有理由要保持资产阶级的私有制,同时要同资产阶级(保护资产阶级)共同建设社会主义。

 

辛子陵比他的老祖宗伯恩施坦走得更远,宣称“资产阶级”才是“先进生产力的代表,”认为只有“劳资双赢”,资本主义没有剥削。他还鼓动他人要“理直气壮”、“正大光明”。而令人不解,为什么辛子陵自己就不能“理直气壮”、“正大光明”宣称自己是资产阶级的辩护士,而是以“江湖骗术”肆无忌惮地歪曲篡改马克思的《资本论》,还假冒马克思的权威,贩卖自己的“资产阶级”的私货!?

 

“十月革命”被叛卖,苏联的解体消亡,有其原因。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真正的马克思主义已有“真言”,我不想在这里多说,我只着重地说:决不是如辛子陵所说的是没有执行马克思的“教导”结果。

 

(四)

 

辛子陵一方面说十月革命没有执行《资本论》第一卷正确的教导而失败,另方面又说《资本论》第三卷否定《资本论》第一卷。不知辛子陵有怎么样的逻辑思维?被“否定”了的著作有什么好“执行”的,辛子陵怎样才能自圆其说?在《资本论》第三卷中马克思说:“在股份公司内,职能已经和资本所有权相分离,劳动也已经完全和生产资料的所有权和剩余劳动的所有权相分离,资本主义生产极度发展的这个结果,是一个必然的过渡点,以便资本再转化为生产者的所有。不过这时它已经不是当作一个分立的生产者的私有财产,而是当作共生产者共有的财产、直接的社会财产。”辛子陵的曲解:“股份公司的出现,使马克思不仅找到了把生产资料‘当作共同生产者共有财产,直接的社会财产的形式’,而且找到了‘资本再转化为生产者的所有’,即‘重新建立个人所有财’的过渡点,这就是股票”。

 

马克思这里说的“股份公司”决不是等于“资本”已转化为“生产者所有”,等于“生产者共有的财产、直接的社会财产”。两者之间有一“过渡”,过渡是必然的,但也不是“和平长入”,而必须经过革命。正如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所说的:“资本的垄断成了与这种垄断一起并在这种垄断之下繁盛起来的生产方式的桎梏。生产资料的集中和劳动的社会化,达到了同它们的资本主义外壳不能相容的地步,这个外壳就要炸毁了。资本主义私有制的丧钟就要响了,剥削者要被剥夺了”(《资本论》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第831页)。

 

辛子陵一个天才的发现:“个人所有制的过渡点”就是“股票”。

 

好极了!辛子陵设计的未来“天堂”里全民是“股民”,个个持有“股票”。辛子陵能否告诉我们所有的“人民”所持有的“股票”是一样多的么?辛子陵的回答当然是否定的,因为他资产阶级辩护士的思想就是反对“剥削者被剥夺”,因此那些富豪(资本家)对某一股份公司的股票将是该公司所有“股票”的51%以上,至少是达到控股的数字。而资本家为“控股”还要进行你死我活的斗争。那么看看其他一些“幸运”的持股者将来“命运”吧!

 

还是让马克思自己来回答吧:股份制“因为所有权在这里是存在于股票的形式上,所以它的运动和转移就纯粹变成了证券交易所赌博的结果,在这种赌博上,小鱼为大鱼所吞,羊为交易所的豺狼所杀;在旧形式内,社会的生产资料是当作个人财产出现的,那种和旧形式相反的性质,在股份制度内已无存在;不过这个转向股份形式的转化,还是局限在资本主义限界之内,所以,股份制度并没有克服财富当作社会财富和当作私有财富的性质上的对立,却不过在一个新的形式上发展了它”。(《资本论》第三卷第508页)这就是说“股份制”并没否定《资本论》第一卷中所阐述的资本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社会化生产与私的占有。

 

这就是马克思对“股份制”的“判决”!

 

“不过这个转向股份形式的转化,还是局限在资本主义限界之内,所以,股份制度并没有克服财富当作社会财富和当作私有财富的性质上的对立,却不过在一个新形式上发展了它”。这些马克思的话,对辛子陵们是毫无用处的,但相反地更无情揭露辛子陵们的丑恶嘴脸。

 

这里又一次证明辛子陵并不“理直气壮”和“光明正大”,而将自己的资产阶级的观点,强加给马克思。

 

(五)

 

辛子陵在马克思的《1848年至1850年的法兰西阶级斗争》恩格斯所写的导言里,找到自己所需的“论据”。

 

恩格斯在导言中说:“历史表明我们也曾错了,我们当时所持的观点只是一个幻想,历史做的还要更多,它不仅消除了我们当时的迷误,并且还完全改变了无产阶级进行斗争的条件。1848年的斗争方法,今天在一切方面都已经陈旧了,这一点是值得在这里较仔细地加以研究”。

 

辛子陵在这段引文中“1848年的斗争方法”下面加上自己的“引者注”。这“引者注”怎么写呢:?说“指《共产党宣言》中说的暴力革命”。这样的“注”很不道地,很不光彩,对读者是“误导”,是“欺骗”,是很不“理直气壮”、“光明正大”的作法。这也许是辛子陵的原有“风格”。但决不是“学者”应有的态度,这是文痞的下三烂行为。

 

恩格斯说的“1848年的斗争方法”指的是什么呢?首先文中指定的1848年,已有时间 “限定”,所以决不是指《共产宣言》所主张的“暴力革命”。而是指无产阶级“暴力革命”原则下的1848年的斗争“策略”。1848年的革命斗争中, 马恩曾主张“街垒战”,认为1848年二月革命爆发后“伟大的决战已开始,这决战定将在一个很长的和充满变迁的革命时期中进行到底,然而结局只能是无产阶级获得最终胜利”(见《导言》)。而1848年的革命失败了,因此恩格斯说自己和马克思有错误,其错误在于对时局的估计和革命策略应用上。

 

无产阶级社会主义革命是一长时期工作,无产阶级要进行长期的坚苦、卓越的斗争才能夺得政权。因此恩格斯总结历史斗争经验,再次着重提出各国无产阶级革命政党斗争策略:争取普选权,他说:“《共产党宣言》早已宣布争取普选权,争取民主,是战斗无产阶级的首要任务之一”。这话也证明恩格斯说他们自己错了,决不是指《共产党宣言》主张“暴力革命” 。如果“暴力革命”和“争取普选权”是相对立的,那么在《共产党宣言》中决不会同时提“暴力革命”和“争取普选权”。之所以在主张“暴力革命”的《共产党宣言》中还要提“争取普选权”,因为“争取普选权”是无产阶级革命运动中的斗争策略,有助提高无产阶级的政治觉悟和纪律性,有助向无产阶级及所有社会阶层宣传社会主义的道理,对无产阶级的“暴力革命”原则有利而无害。就民主社会主义——修正主义来说,他们要的是“普选权”,坚决要放弃、反对“暴力革命”。

 

辛子陵摘引恩格斯《导言》的目的就是“断章取义”、“歪曲”恩格斯的原意,以恩格斯的“权威”,来欺骗别人,以达到他效忠“资产阶级”的目的。他说恩格斯都承认他们自己“暴力革命”错了,只有经过争取“普选权”,通过“议会” ,才能“和平进入社会主义”,因此辛子陵们的结论:“民主社会主义”才是“马克思主义”的“正统。”

 

恩格斯整篇《导言》,没有半句话说:“通过议会斗争,可以和平进入社会主义”,也没有半字要国际无产阶级放弃“暴力革命”。

 

对争取普选权“策略”是这样说的:

 

“由向来是斯骗的工具变为解放的工具。并且,即使普选权再没有提供什么别的好处。只是使我们能够每三年计算一次自己的力量,只是通过定期标志出的选票数目的意外迅速增长,同样地既加强工人的胜利信心,又加强敌人的恐惧,因而成了我们最好的宣传手段;只是给我们提供了关于自身力量和各个敌对党派力量的精确情报,从而给予了我们一根估计我们行动的比例尺,使我们既可避免不合时宜的畏缩,又可避免不合时宜的蛮勇,——即使这是选举权所给予我们的唯一好处,那也就很够了……”

 

这是主张争取“普选权”的宗旨和目的。 当然恩格斯还例举了选举权给党带来其它种种好处,就是没有说选举权和通过议会可以使资本主义和平过渡到社会主义、避免暴力。

 

恩格斯还说要将支持德国社会民主党(当时还未变为修正主义的党)225万选民构成“突击队”,“不是要把这个日益增强的突击队在前哨战中消灭掉。而是要把它好好地保存到决战的那一天”。

 

“决战的那一天”。除了辛子陵们外,谁都知道指的是什么。事实上辛子陵也懂得,只是他像驼鸟般的将头埋进沙堆,就太平无事了。好像世上的人都会如他一样愚蠢。

 

恩格斯在《导言》中还进一步教导我们:“不言而喻,我们的外国同志是决不因此而放弃自己的革命权。须知革命权是唯一的真正‘历史权利’”

 

关于《导言》,托洛茨基在《1905》之“工人代表与革命”一章和卢森堡在《在德国共产党成立大会上的发言》中都有谈及。当然他们都是站在与恩格斯同一革命立场上讨论问题。在这里我不作阐述。

 

(六)

 

辛子陵在《千秋功罪毛泽东》结束语中说“中国改革开放后出现的民营企业家,宪法中不称之为‘资本家’或‘资产阶级’,而称为‘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就是给民营企业家摘掉‘剥削’的帽子。对资产阶级政策的根本改变,对他作社会属性的重新定位,是中共第三代领导人和第四代领导人对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失败的结验教训的最深刻的总结,是对邓小平理论的重大发展……”这些辛子陵的“自我阐释”,足够证明辛子陵的观点本来与马克思主义毫无关系,他对《资本论》是抱彻底否定的态度,他摘引《资本论》和恩格斯《导言》中的词句,为的是以“歪曲”、“篡改”手法,达到反马克思主义的目的。这同时也证明我在上面提到的:他比伯恩施坦走得更远。在伯恩施坦的著作中,我们找不到“资产阶级是先进生产力的代表”,也找不到“资本家”、“资产阶级”不是“剥削阶级”的说法。如果伯恩施坦的修正主义当时明目张胆地宣扬“资产阶级代表先进生产力”、“资产阶级不是剥削阶级”,我想当时的马克思主义者,不会这样客气地称他为“修正主义”,而非要给他戴上“工人阶级的叛徒”、“资产阶级的走狗”帽子不可,在德国社会民主党内不会有立足之地。辛子陵们的思想连一丝儿“社会主义”气味也没有,他们只能划归于那些为王者师的御用文人。客气一点的定位:他是富豪或老板的看家。

 

(七)

 

近日我阅读了一位信仰“只有民主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学者的文章,其中写着:“陈独秀晚年讲‘没有资产阶级民主这个东西’呀!‘谁反对所谓资产阶级民主,就是要搞法西斯了’。此语令人怵然”。

 

的确“令人怵然”!这话竟然在陈独秀口中说出。由于我才疏学浅的关系,我真的弄不清这些话写在陈独秀的哪本大作中?而作者也未注明引自陈独秀何种著作中。作者是一严谨人物,决不会信口雌黄、无论编造。如果真的是“信口雌黄、无论编造”,那么,也只有将他归类于辛子陵、谢韬等人的队伍,古话说得好:“物以类聚”!因为辛子陵们的惯用技俩是:断章取义、歪曲、编造马克思、恩格斯著作言论,现在加上连同“陈独秀的话”。

 

陈独秀给西流的信中曾评论第二次世界大战,他说:“此次若是德俄战胜了,人类将更加黑暗至少半个世纪,若胜利属于英、法、美,保持了资产阶级民主,然后才有道路走向大众的民主。”陈独秀在狱中对西流说过:“资产阶级民主是少数人压迫多数人的民主,而苏维埃民主是多数人压迫少数人的民主,后者比前者广泛得多,扩大得多”

 

的的确确,陈独秀晚年使用过“资产阶级民主”这个慨念。

 

从这些话中,我们是找不出陈晚年认为“没有资产阶级民主这个东西”的,也不能演绎出“谁反对资产阶级民主,就是搞法西斯了”。这完全是“捕风捉影”!

 

从陈的话中可以肯定陈晚年认为有“资产阶级民主”这个东西。

 

这些话胡适先生也“利用”过,而且大作“文章”,在《陈独秀最后论文和书信》“序言”中,胡适说:“‘保持了资产阶级民主,才有道路走向大众的民主’这理论在一切共产党的眼里是大逆不道的谬论。……”像胡适这些自由主义知识份子,怎能理解无产阶级革命家的斗争策略,他如辛子陵们一样断章取义,歪曲陈独秀观点,将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强加给陈独秀。陈独秀的说法,重点在后一句:“然后才有道路走向大众的民主”。什么是“大众民主”?“大众民主”就是无产阶级革命胜利后所建立起来的民主政权。“资产阶级民主是少数人压迫多数人的民主,而苏维埃民主是多数人压迫少数人的民主,后者比前者广泛得多,扩大得多”。

 

陈独秀希望英、法、美在二次大战中取得胜利,这样“资产阶级民主”得以保持,那么无产阶级社会主义革命,才容易取得成功,“大众民主”才能取得。如果英、法、美在战争中失败了,则面临的是法西斯加斯大林主义独裁专制统治,无产阶级政党的生存都成问题,无产阶级革命工作将艰巨百倍,“所以人类将更加黑暗至少半个世纪”。陈独秀并不是如胡适所想的为了要“保持资产阶级民主”去“保持资产阶级民主”,也不像那些整天歌颂“资产阶级民主”有“普世价值”而要“保持资产阶级民主”。陈独秀决不像那些“民主社会主义”者一样“庸俗”,他所考虑的是无产阶级革命利益。请问那些大人先生,历史就不是这样写的吗?在希特勒、墨索里尼所统治的德国、意大利有无产阶级政党活动自由么?在斯大林主义统治的国家,除了共产党外还允许其他的真正无产阶级政党存在么?

 

列宁在《国家与革命》中也有这样的论述:“恩格斯在这里特明确地表达象红线一样贯穿在马克思的一切著作中的基本思想:这就是,民主共和国是走向无产阶级专政的捷径,因为这样的共和国虽然丝毫没有消除资本的统治,因而也丝毫没有消除对群众的压迫和阶级斗争。但是,它必然会使这个斗争扩大、展开、明朗和尖锐化……”(列宁《国家与革命》人民出版社1964年9月第七版63页)

 

为什么要将“捕风捉影”的话强加给陈独秀呢?因为他们有意图,企图将陈独秀也拉进他们的圈子里去。作为一个无产阶级革命者,当然不会去歌颂“资产阶级民主” ,但也不会去笼统反对“资产阶级民主”,反对“资产阶级民主”的人,可能主张搞法西斯 。但无产阶级革命者可以利用“资产阶级民主”,去干推翻资产阶级统治的社会主义革命工作。去宣传,去鼓动,去唤醒无产阶级,最后走上街头,夺取政权。更具体地说:无产阶级政党可以利用“集会结社”、“言论”、“出版” 、“游行”……等等民主权利,去唤醒、说服、号召群众起来行动,同时也可通过争取普选权和议会斗争,使无产阶级社会主义革命早日取得胜利。

 

无产阶级革命者和民主社会主义,或者说同目前中国的修正主义者不同(为什么要强调说:“目前中国的修正主义”?因为笔者曾在本文中提到,中国目前的“民主社会主义”者,比伯恩施坦走得更远) ,他们不会去歌颂资产阶级:认为“资产阶级是先进生产生力的代表 ”;也不会去歌颂“资产阶民主”,认为“资产阶级民主”具有“普世价值”。

 

硬说陈独秀说过“没有资产阶级民主这东西”和“谁反对资产阶级民主,谁就要搞法西斯”,其真实意图是欺骗世人:陈独秀也同他们一样,认为民主没有阶级性,民主就是民主,不分资产阶级民主和无产阶级民主,因此民主具有“普世价值”。其潜台词是:资产阶级社会,永世长存。

 

反对民主的“普世价值”提法,并不是要反对民主,主张专制。斯大林主义的专制政体,我们坚决反对,我们坚决主张党外有党,党内有派,广大的人民群众享有广泛的民主、自由权利,保障人权,各级官员,要由选举产生,同时可以随时罢免……我们要共同为实现民主、自由、人权而斗争。但“民主的普世价值”的提法是不科学的,它意味着资本主义万古长青、永世长存,它十足是资产阶级的口号。

 

我认为:共产主义社会一定会取代资本主义。在共产主义社会,“民主”已经消亡了。列宁在《国家与革命》中说:“人们通常在谈论国家问题的时候,老是犯恩格斯在这里所警告的……那个错误。这就是说:老是忘记国家的消灭也就是民主的消灭。国家的消亡也就民主的消亡。

 

“乍看起未,这样的论断似乎是极端古怪而难于理解的;甚至也许有人耽心,是不是我们在期待一个不遵守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的社会制度,因为民主也就是承认这个原则。

 

“不是的。民主和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不是一个东西。民主就是承认少数服从多数的国家,即一个阶级对另一阶级、一部分居民对另一部分居民有系统地使用暴力的组织。

 

“……我们在向往社会主义的同时,深信社会主义将发展为共产主义,而到那个时候就没有任何必要对人们使用暴力,没有任何必要便一个人服从另一个人,使一部分居民服从另一部分居民,因为人们将习惯于遵守公共生活的起码条件,而不需要暴力和服从。”(列宁《国家与革命》人民出版社1971年4月版73页)

 

在共产主义社会,民主已经消亡了,那里还有什么“普世价值”。

 

(八)

 

以上我用很了多篇幅反驳辛子陵和谢韬等人怎样歪曲马克思主义,歪曲列宁和陈独秀的思想。这绝对不是仅仅学理之争或“正统”之争。不是的。中国现在鼓吹社会民主主义(或曰“民主社会主义”)的高级知识分子,可以说连一点劳动人民立场的气味都没有。他们肆意歪曲革命先贤的思想,其实是为了美化资产阶级剥削,为资本主义进一步发展披上“符合道统”的外衣。他们不学欧洲早期的(还未蜕化为资本主义秩序拥护者的)社会民主主义者怎样发动工人大众自下而上的向专制官僚和资产阶级索取权利,反而卑躬屈膝的向统治者献策,寄望统治阶级自我改良。一切都很明显,辛子陵和谢韬等人标榜的“社会民主主义”不过是通往“反社会主义”的小小驿站而已。劳动人民不要受这种思想迷惑,要坚定走自已的路呵。

 

2009年9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