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季:书评《吹牛大王历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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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牛大王历险记》

书评

《吹牛大王历险记》

 

吴季 

 

  去年年底我和表妹到云南旅行。由于出发的时间不同,我们兵分两路,在丽江会合。她先前去了趟泸沽湖,同她寄宿过的主人家相处甚欢,打算跟我再走一遭,便思量着去买些礼物送给主人家读小学的两个男孩。我们逛到书店,买了些文具。表妹挑了本带插图和标注拼音的《中国古代神话》。我说,不如买《爱丽斯漫游奇境记》和《吹牛大王历险记》(缩写本连环画册)。我的理由是:中国的神话传说迟早接触得到,但是“异国情调”的,有趣的神话和童话,更有助于孩子们拓宽眼界,培养想象力——列宁说过:我们必须梦想!

  不久之后,我在上海的书店里看到全译本《吹牛大王历险记——闵希豪生男爵的自述》(【德】毕尔格着,王克澄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16月第1版,以下简称《吹牛大王》),喜不自胜,一口气买了五本,自己保留一本,其余分送给朋友。我至今记得上五年级时翻阅连环画《吹牛大王》时,是怎样笑得喘不过气来,这种经验,只有读连环画《新西游记》时才能相比。《新西游记》讲的是唐僧师徒在西方(美国)的游历。我只读到两册,后来逛书店都特别留意,但始终没有买到。我常常给心情欠佳的朋友讲些流传不广的笑话,包括《吹牛大王》里头特别好笑的一些故事,每次都能让他们开心起来。比如:男爵在林中打猎,碰上一只公鹿,可惜没了霰弹,遂顺手将一把樱桃核塞进枪膛里,一枪射去。过了一两年,男爵又遇上了那只公鹿——鹿角间已长出一株十来尺高的樱桃树。另一次,男爵看见湖里有几十只野鸭,子弹却只剩了一颗,于是急中生智,掏出作干粮用的一块猪油,拴在绳子上,自己躲到芦苇丛中。猪油是这样滑,被野鸭一口吞下之后,竟带着绳子,顺着胃肠溜出了身体,第二只野鸭凑上来……最后当然是大获全胜,大快朵颐。

  男爵的历险包括打猎,作战,海上旅行,周游世界,等等。这些荒诞不经的故事,讽刺了十八世纪德国上层社会妄自尊大、说空话的恶劣风气,不仅爲儿童及童话作家,而且爲广大德国人民所喜爱。高尔基甚至将它与歌德的《浮士德》,莱辛的《解放了的普罗米修斯》等相提并论,称之爲受人民口头创作影响的“最伟大的书本文学作品”。不过,用“寓教于乐”的态度来看,它没有“重量”,它的“教育意义”已变得次要。但它确确实实是活生生的生活和机智的産物,比起那些“局限于愿望满足”、“带有一点稚气和奴性”、“沾染着受剥削阶级特有的愚蠢”、“充斥着运气、金银、神奇的美餐和幸运的儿子——所有这个阶级明显缺乏的福气”的迷信和传奇(考德威尔语,见《幻象与现实》),它同时是自发和自觉的,它在想象力方面是丰富而新奇,甚至离奇的,在思想观念和心态上是“解放”的。

  主人公据说实有其人,真名是卡尔·弗利德里希·闵希豪生(1720-1797)。他所吹嘘的种种故事,很早就流传民间。中世纪时有通俗话本。1785年,移居英国的德国学者拉斯佩(Rodolf Erich Raspe 1737-1794)将其辑录成书,叫作《闵希豪生男爵旅俄猎奇录》,出版后风靡英伦三岛,共出了五版。德国叙事谣曲的奠基人、诗人毕尔格(Gofftvied August Burger 1747-1794)将之译爲德文,并加以改写扩充,使之前后相承,首尾一贯。全书文笔生动,主人公夸夸其谈的劲儿读来如在目前。故事匪夷所思,令人绝倒。对小朋友而言,固然是绝妙透顶的笑话集。对成人来说,同样大可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