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威利:《英国资本主义民主制》摘录


共产主义左翼入门 ———— 左畔学社 

发表于 2008-7-19

 

杨威利:《英国资本主义民主制》摘录

 

英国资本主义民主制这本书,讲到资本主义民主制其目的就是遏制阶级冲突,「保证满足资本的需要(并非它的一切要求),但又不致造成一种局势,使工人阶级对政府疏远到危险的爆炸程度」。

然后讲到统治阶级和工人阶级的特点

「在英国,其它任何事情都可以说带有“民主的”性质,关于个人财富的分配却不是这样,占总人口百分之五的人占有个人财富总额的半数以上,百分之十的人占有三分之二,百分之二十的人占有五分之四。[17]就是富人也绝大部分并非“白手起家”:继承一直是财富不均的最重要的唯一源泉。」
也就是说,虽然「所有的宣传故意说这些差别大都已成陈迹」,但随着财产权的不平等,带来了实际上人与人的不平等。
「最为重要的是思想意识和政治观点上具有程度极高的一致性,这是统治阶级大多数成员的特征。这方面也经常存在着大量的意见分歧和分裂,但它们都发生在经济、社会和政治问题的看法方面比较狭窄的范围之内,并不妨碍他们对那些逸出渐进的、零零碎碎的谨慎改革界线的计划方案和方针政策抱有共同的敌意。」
尽管他们可以分成几派,互相“小骂大帮忙”,但是在关键原则问题上可是毫不含糊。
至于工人,他们被各种人为的界限(人种,性别,)有意分裂,
「这些分裂并不是“固有的”或根深蒂固的;但它们确实存在并割裂阶级分界线,使工人相互对立,侵蚀或削弱阶级团结。」
还有工人中“积分”和普通工人的分裂。
「只有在极其例外的情况下,才可以说整个工人阶级都在开展抗争。例如,在1926年的那次总罢工中」
「积极分子的人数可能比较少;但经常存在的危险是,他们也许同样能够使工人们跟着他们跑。」

然后讲到议会。
「但认为政治体制容许“它的弊病可以通过和平方式和合法方式加以改正”的论点仍旧存在。不仅是“可敬的”有产阶级认为体制就是如此:工人阶级也许并不认为自己生活在特别完美的政府之下,但工人阶级中那些参加政治活动的成员却也多半想要通过同样的办法来实现改革。」
也就是说把议会这种形式视为“中立的谁都能用的工具”的想法很盛行,实际上这有利于“可敬的”有产阶级。
「那架机器的大部分并不按照民主的或选举的原则进行活动,而是根据委任和增选代表的办法精心地排除民主压力和民主程序。这种做法至今未变,但直到最近,认为英国的政治制度是民主制度的模范这种观念也一直持续未变。」
其实,即使是「民主国家」,国家机器的大部分:军队、警察、许多职业官员,也与民主程序无关,更别说生产领域了。
今天看到ChrisHarman也讲到「国家机器并不只是政府(内阁)。它是个巨大的组织,有许许多多不同的分枝——警察、军队、法院,行政机构,国营企业管理者,等等。就职于国家这些不同分枝的很多人来自工人阶级——他们和工人一样生活和领取薪酬。」



「经过一段时间,统治阶级越来越不容易找到借口再把工人阶级——或者至少是工人阶级的男子——排斥在政治活动的过程之外了」
然后就是1867年开始的逐渐扩大选举权人数的问题。
「这一过程进展缓慢,加之是在严密控制的条件下进行的,所以在每一阶段都足以令人放心。」
当然了,对于可能的“多数暴政”,当然有资本谋士出来说话:
「各下层阶级凭其自身的地位为了自身的目的实行的政治联合,是极大的祸害”,因为“他们的永久联合会使他们(由于他们许多人有选举权)在我国处于极其重要的地位」
「我非常害怕新选区的那些无知群氓。」
然后,各大资本政党就开始“争取群众”,宣称自己是代表全民的派对……
「但是他们认为,让那些极易受朝三暮四、谋取私利的煽动家支配的无知群氓去掌握决策实权,是荒诞不经和不能容忍的。只有细心地加以限制和适当地加以控制,“民主”才是可以接受的,甚至从某些方面看来是符合人们的意愿的。但越出那个限度的任何“民主”行动都应该加以反对。」
嗯……好比柿油派热爱民煮,但是要是选出来的不是他们热爱的人,民煮就煮不见了吧?

然后说到工党代替自由党。
「一方面,他们认为工党领导人是他们必须认真抗击的对手;但另一方面他们又把工党领导人看成共同对付普通工人队伍中“极端分子”的盟友」
工党担当的是一种“庙堂上的反对派”的角色,兼对付工人中的“过火要求”。
「按照对议会制度的严格解释,代表们一经选出,就要到议会大厦去履职视事,人们不应指望他们除了自认为合适的干预而外受到其他的干预,直到下次选举为止。」「从而确保议员们可以完全不受基层群众的压力」
「他的最初印象是他仿佛进了教堂。拱形的屋顶、彩色的玻璃窗、一排排往昔伟大政治家的塑像、发出回声的大厅、步履轻盈的侍者和低声细语的交谈,恰恰同他刚刚在选举运动中经历过的熙熙攘攘的会议和唇枪舌剑的激烈交锋形成令人沮丧的对比。他作为人民利益的保护人来到这里,是来使议员席上听到他的声音的。可是相反,人们似乎是希望他顶礼膜拜;而且是一切宗教中最为守旧的对祖先的崇拜。」
也就是努力让议会变成清谈场所,相反的是,在巴黎公社中,工人议员不仅提出建议,还要亲自执行,并随时可被撤换。
此外,议员出于自身本位利益的考虑,他们通常会选择跟随自己的政党领袖走。否则,政治生活的前进道路是异常艰险的。

「这种态度也有助于说明政府当局和警方在对待共产党人和法西斯分子的截然不同的方式。前者成了不折不扣的坏人,后者是误入歧途的爱国者。不仅是在集会上和反示威游行中反对法西斯分子的共产党人,而且是这样做的左派人士都要认真对付基本上抱敌视态度的警察、冷酷的地方官员和法院。」
 
 


发表于 2008-7-19 12:09

引用:
“防范‘布尔什维主义’的最好手段是议会中的一个强大的工党,它反映群众的不满情绪,披露群众的疾苦……如果你想在英国发动一场布尔什维克革命,最稳妥的办法是能够消灭或者搞臭工党!我们可以毫不过分地说,要恢复民众对议会机构的尊崇,工党必须继续在议会中有一个强大的独立党团,起着‘英王陛下反对派’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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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堂上的反对派们真是辛苦啊,甘当减压器的觉悟很高嘛!但是就像这本书所说的那样,英国50、60年代的工会制动阀,到了后来就没什么制动价值了,达不到大改良效果的改良主义还有那么多吸引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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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然而,资本主义民主制的一个最显著的特征是,绝大部分以某种方式从事同样任务的机构,并不把它列为它们的一项明显的目标,而是标榜它们“独立的”和“无党无派的”性质,矢口否认抱有任何思想上的偏见或偏爱。这些机构有很多都表明它们“不偏不倚”,甚至以“超脱战斗”作为自己的职责。这样一些否定和肯定的言论通常也不是为了想掩饰和欺骗而表达出来的:它们在发表那些言论时确实相信,它们是在阐明问题的真情实况。我要在这里解释一下,它们并非如此其所以发表那样的言论,是由于他们在这方面对“不偏不倚”和“党派偏见”的意义和性质产生了误解。真实的情况是,英国有为数很多的不同机构夜以继日地从事灌输思想的庞大事业,不过这一事业的性质往往被掩盖起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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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英国的思想灌输机构「宣称」,并且还自己认为自己就是「超脱、中立的」;但是想的和做的差得远的事情并不少。能做广播,电视,报纸的,他们钱不会少,他们的广告客户也是。
灌输大业顺利进行,有一点在于它比较精巧而且显得「多元」,比起苏联教科书式的官腔更有「吸引力」。通常来说,~自~由~派~比~起~毛~左~还有打官腔的,更有吸引力和迷惑性。

英国19世纪的的知识分子普遍保守,20世纪真正倾向于马义的也不多。工人组织程度普遍够呛,上头一堆腐化内部高谈阔论者。这些不少都有赖于曾经的改良成果。可是在无法再大幅改良的情况下,


引用:
「这一事实使思想和政治遏制任务难以完成得多,同时也大成问题。有组织的工人可能并不十分倾向社会主义;但他们在保卫他们认为是自己的切身利益和传统权利时,斗志始终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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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像英国这样的「资本主义民主制」的国家内,真正实行「民主」的也只是国家机器内的一小部分——许多文治单位、军队,等等,都是上级任命下级,下级服从上级的——而且还有各种遏制措施来防止实行「民主」的那小部分国家机器出现妨害资本整体利益之行为,从可能的丢官、不被重用,到用资本外逃惩治大搞改良者。

Miliband提到了关于爱尔兰的事情,不过前因后果讲得我不太明白,还是ChrisHarman在《如何运用马克思主义》讲到:

引用:
  1912年,国会下议院通过一个法案,准备以“地方自治”议会管理一个统一的爱尔兰。保守党领袖伯纳德•劳立即公开谴责这个(自由主义的!)政府是个非法“小集团”,“出卖宪法”。上议院自然尽其所能地搁置了这一法律(达两年之久,接着),保守党大臣爱德华•卡森在北爱尔兰组织了一个准军事力量对抗这个法律。

  当那些在爱尔兰掌握着英国军队的将军受命调动军队北上对付这些武装力量时,他们予以拒绝并威胁要辞职。正因为这一举动——通常被叫作“(爱尔兰)沼泽兵变”——1914年爱尔兰南部和北部无法形成一个单一议会,国家至今仍然分裂。
总之,「英国资本主义民主制」可以说是个形式,平常搞下子;到了关乎资本利益的原则问题,就像某耶克说的,为了保护「自由」,就连皮诺切特都是必要的了;将军们拒绝调动兵力,显然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想必背后还有着政府高官和老板的大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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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国,高级文职人员、军队和警察、法官、上议院和君主制都为遏制阶级冲突作出了他们宝贵的贡献。对于他们这些职位,没有什么“民主选举”可言,而且


引用:
他们{法官}同绝大部分在英国掌权的人一样,来自人口中一个狭小的部分;他们往往同样受过公学以及牛津或剑桥大学的教育。
他们往往出身和思想都很一致,没有根本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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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政府嘛,


引用:
现在人们大致认为,在1835年《市自治机关法》颁布以前及其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地方政府是我国统治势力的堡垒,是地主贵族、士绅、资本家、商人以及自由职业人员赖以确保和行使一般认为属于他们的地方权力的工具。
可惜随着工人的压力,有产阶级也不得不做出让步以便不是矛盾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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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市政府议会给只癞蛤蟆发个荣誉市民之类的事那都是无所谓,连全国政府都无权管理;但是


引用:
最著名的地方政府要数波普拉地方政府了,因而产生了“波普拉主义”这个政治用语。该市区的社会主义者议员在二十世纪初曾力求对本区的贫民提供比以往较为充分的救济,接着又拒绝为区外的当局、尤其是伦敦郡议会征收“令状”税。他们的行为使他们出庭高等法院受审,随后被判刑入狱,但是他们的所作所为也有助于在地方政府的行政管理上以及在平衡地方税的征收上实现重大的改革。[301]

另一个近期出现的倔强的地方议会是德比郡的(工党)克莱克罗斯准自治区议会,它在1972年决定不执行当年颁布的新住房建筑法令的任何条款,特别是决定不增加地方当局营造的房屋的房租。该地方议会的议员被处以如数补缴欠款。他们不服上诉,在高等法院败诉,限十四天内交付款项,并被解除了他们的地方议员职务。他们又开始对国务大臣和区审计官起诉,又遭败诉,于是再次上诉。在高等法院,丹宁勋爵及其同僚法官驳回了他们的上诉。[302]
在原则问题上杵逆,那就不客气。
因此,「(绝大多工党地方政府遇到保守党中央政府时)他们不得不一再贯彻执行他们所坚决反对的政策」;就像当年工党上台想搞改良,由于资本外逃啥的碰了一鼻子灰,最后还不是作了缩头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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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谈到英国资本主义民主制的前途时,Miliband讲:


引用:
这个问题实际上有三种可能的答案。第一种是现今的政治体制确实有能力遏制它所承受的压力,继续有效地行使职能,哪怕必然要作一些并不影响其基本性质的修正。第二种答案是遏制手段需要继续加紧运用镇丫的措施,尽管政治体制在表面上还保留着符合宪法的标志,然而它变得在其基本精神和行使职能的方式上与以前截然不同。这意味着向“强硬政府”和保守的独裁政权发展。第三种可能性是,来自下层的压力将产生一个左派政府,它与战后的几届工党政府不同(更不必说战前的两届少数派政府了),而是将力求实施影响深远的社会主义纲领。这也完全有可能大大地影响政治体制的作用和性质。
按照队员的讲法,俄罗斯就比较像第二种,俄罗斯1990s搞过一下议会多党民主,但是现在口袋也在收紧。除了俄联共啥的继续在很高的舞台上打情骂俏,投票也意思意思下,跟典型的「英国资本主义民主制」完全不一样了。恐怕是因为俄国工人组织程度完全比不上西欧吧。


来自下层的压力将产生一个左派政府?


这个词很妙啊,应该不是指的在英国议会中当选,怎么看都没戏;滑向没有改良的改良主义的可能太大了。
应该是说工级的觉悟最终粉碎英国有产统治,工级的觉悟有时是增长得很快的,虽然我也不知咋说好……
不做作者自己也指出了,现在英国的冲突和潜伏的危机甚多于之前,“那些认为自己屈居人下的人,特别是那些在工厂、矿山、营业所、商店、学校、医院等地工作的人,可以尽其所能去减轻、抵制和改变他们低人一等的处境”。工级的自发斗争也有了不少,


引用:
压力是由那些并没有多少阶级觉悟或社会主义思想的人形成的,他们的要求和斗争是由列宁称之为“工联意识”的思想鼓舞起来的。这后一种思想在左派心目中往往被看作无足轻重,是在争取达到更高更美好目标的过程中一个没有什么了不起的阶段。但也有许多事例说明,一系列非常具体的、局部的、“经济的”和“工会的”要求已经对政治进程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即使为了这些要求而参加斗争的人并没有革命思想或革命目标。1972至1973年的矿工大罢工是最恰当的例子。早一些时候那次反对威尔逊政府于1968至1969年提出的限制罢工行动的建议的运动也是个例证。当然,受“工联意识”激发起来的要求和运动,其范围和规模上极其有限;但是这类意识依然能够给政治体制造成重大的问题。

在这方面,还必须论述一下工会领导人比如说与五十年前相比已经不大能够控制和约束他们工会中的左派积极分子了。他们现在不大容易象过去那样把这些积极分子同普通工会会员隔离开来;普通工会会员想要摆脱从属地位的思想状况使积极分子力图传播的信息流传更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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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好些字。
前几天是在网页内打字的,碰到了“Page not found”,害得我的若干字都变成了泡影。今天在记事本内重打再传上去。此书语句貌似不甚通顺,我看得比较痛苦。还是《我怎样学习当厂长》那种读起来比较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