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对ZY「对马克思最大的误解」一文的几点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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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Y「对马克思最大的误解」一文的几点想法

李星

一.专制制度不能取代生产方式

ZY文中认为「中央集权可以组织强大的生产力」,并举古埃及、中国为例。这站不住脚。古埃及、中国的专制政权可以「集中力量办大事」,但不能提高「力量」的水平。形像地说,如果斯大林的俄国未能建成从汽车、飞机到化工等一系列沙皇时期未存在过的行业;而仅是调动上百万的牛、马、骡子,上千万人力扛着铁锹去挖上万公里长的运河,这就合乎了ZY的看法。现实生活是完全另一回事。金字塔、长城与假设的苏联运河与生产力强大与否无关。暴力本身并不能取代生产:纳粹德国被某些人当作「苏联的镜子」,其实它的经济复苏仅能返回到1929年危机前水平。并且是通过军备订货、劳动军等短期人为因素刺激,结果战争成了不可避免的「经济奇迹」的一部份。这不是计划经济,而是「动员经济」。(苏联的情况相反,军备竞争是个负担,而不是刺激发展的要素。)ZY举出「官僚集体所有制」这个名词来概括苏联阶级性质。我想知道,这是与已知的其它阶级性质(奴隶制、封建制、资本主义私有制)并列的一种所有制,还是特殊环境下一种短命且(在常规条件下)不可再生的怪胎?如果是前者,我们的讨论恐怕无法进行。因为马克思主义不把官僚作为一个阶级,与此相应,不把官僚阶层在某时期内行使最高权力的社会当作一个独立的社会形态。ZY自己也承认:「苏联官僚集体不是旧时统治阶级那样的阶级,除非对阶级重新定义。」「……国家所有制本身的脆弱,或者说这个制度没有牢固的生产关系基础,甚至可以说官僚们并没有存在的真正的社会经济理由。因为维护国家所有制存在的官僚,正是最强大的以贪污和特权来侵犯国家财产并以其无所不在的指令浪费国家财产的力量。官僚的本性是要恢复财产私有制的。」类似的自相矛盾之处还有不少,或者说ZY没有把话说透。也许需要清理一下思路。

 

那么苏联的社会形态到底是什么?19世纪末期以来,我们看到世界上剩下了两种占主导地位的生产方式: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在资产阶级统治下),后资本主义(社会主义)生产方式(在工人阶级统治之下)。在这两种生产方式中官僚都起着管理员或监护人的作用。资本主义不仅有美、欧、日本模式,还有瑞典、尼泊尔、台湾(蒋介石时期)模式,以色列、缅甸模式。他们各具特色,且外表相距甚远。但都是资本主义的一部份:所有这些地方都在大工业基础上存在着商品生产和交换的普遍化。(顺便说一句与主题无关的话:菲律宾的自然经济恐怕连一根毛也剩不下了,当地的毛派还在寻找「封建地主」!)也就是说,苏联制度只能要么是资本主义,要么是后资本主义(无产阶级专政的过渡阶段),而生产方式占主导的只能是社会主义生产方式。其它的假设,以我看暂时属于科学幻想的范围,谈谈可以,不能当成定论。

 

二.什么是过渡社会?

 

ZY文中引了一段马克思的「哥达纲领批判」(1875年)中的话:「在资本主义社会和共产主义社会之间,有一个从前者变为后者的革命转变时期。同这个时期相适应的也有一个政治上的过渡时期,这个时期的国家只能是无产阶级的革命专政。」(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三卷,第21页)这个时期的社会,就是所谓的过渡社会。

 

在这个过渡社会里,第一:资产阶级丧失了生产数据和政治统治地位;第二:社会产品的生产和分配开始由人们有计划、有意识地进行,价值规律在相当程度上丧失了(过去资本主义生产中的)杠杆作用。只要有这两个特征,我认为就可以叫作过渡社会。

 

但这仅是纸面上的理论。现实生活要复杂得多。

 

今天许多左派都承认苏维埃政权变质的事实,ZY文中对这个过程作了详细论述,这里不重复。要指出的是工人国家干部集团有一个致命缺陷:工人阶级通过自我组织和底层倡议实现对社会的管理比在资本主义国家容易得多(原则上讲):在前进路上的障碍只有一群官员,再无其它。资本主义世界里官吏、有产者、御用学者、镇压机器、社会舆论都通过财产的中介凝结在一起,他们不仅有向心力,而且统治的是一个不断循环再生的体系。在没有革命震荡前提下,这个体系自己不会垮下来。

 

苏联官僚有对财产的支配权么?ZY认为有,所以推出「国家所有制」一说;同时又认为「这个制度没有牢固的生产关系基础,……官僚们并没有存在的真正社会经济理由。」从此处可以推出合乎逻辑的结论:官僚层本质上讲是一批寄生者。而这与传统(对阶级的)定义相抵触。难怪ZY想对阶级重新定义。我同意,苏官僚确实没有一个明确的社会经济基础。「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干部们的社会地位带有流动性、不稳定性。也就相对缺少向心力。但这不是最主要的。十月革命后几十年内,无论上层建筑如何变化(工人代表苏维埃,工厂委员会、工会的衰落,官吏权限的扩大和脱离群众控制),社会产品的生产和分配却不停地向计划这个方面演变,排挤市场作用。在这个体系内,官员们无法对手中的生产数据或产品进行真正个人的支配。举一个例:「吉尔」汽车厂厂长如果想自己生产某种产品(计划外),他需要同上百个不同部门中几百个官员打通关系;即使他仅仅想以自己的方式出售汽车,他还是需要一个真正的市场:卖几百台车还可以,卖几十万台没有真正的市场机器是不实际的。至于生产数据如发电机、输油管、火车头更是无从支配起。官员们能作的仅是贪污受赂,俄国私有化结果表明官员这些年来积累的不义之财同苏经济所代表的物质财富相比实在是九牛一毛。直到1991年没有形成真正的资本。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谈什么官员集体所有?

 

当然,如果在官员中建立一个全面关系网,如ZY描写,瓜分国家财产的机会就大大增加。七十年代以后苏社会上的「黑手党」一词通常指由众多官员组成的地下辛迪加倒买倒卖物资、走私、地下生产(影子经济)。这里触及到「过渡社会」的本质:衡量它的标准不仅包括具体的物质实体,更包括时间、力量对比,趋势等抽象因素。新经济政策时期苏维埃政权面对的是一个公开的资产阶级和无数小生产者后备军;集体化以后资产阶级国内复辟的危险消失了。剩下的是外部军事干涉和苏维埃政权变质的问题。二战后外部威胁(直接干涉)也大大减少了。持续存在的是官僚不受底层监督的问题。为什么从变质到复辟持续了近六十年?

 

这里要谈一下1937年清洗的后果。

 

苏官僚可分为两代人:革命与内战的参加者是第一代人;1937年后在这批人被杀光的前提下提拔了大批新血,大学生当部长,刚毕业的工程师当万人大厂厂长。清洗的后果之一,是客观上打乱了官僚层内部自然进化过程(已进化相当程度的生命体被人为消除,新生命只好重新进化)。需知第一代官僚(包括英雄形象的「老布尔什维克」们)的堕落已走得很远;20年代后期白卫流亡人士大批回国「参加民族复兴工作」;集体农庄里的社员们极度不满(1941年纳粹军进入乌克兰时曾被许多农民欢迎);城市居民中也有许多潜在动乱因素和「不良分子」。尽管苏联在三十年代末消灭了资产阶级,在上述因素综合影响下资本主义复辟的倾向继续存在并深化着。最主要的是复辟的主体逐渐形成:官僚层内部整合(通过婚姻、拉帮结派)二十年间达到了相当程度。「量变转质变」的过程虽尚未达到最后阶段,但如按部就班地搞下去,苏联的资本主义复辟会比1992年早许多。但史大林在1937年快刀斩乱麻,「冻结」了这个复辟过程。勃列日涅夫、苏斯洛夫、多布雷宁、葛罗米柯、柯西金、吉洪诺夫等(1937年后)一步登天,极小心,不愿当出头鸟。这批人谨小慎微了50年,直到戈氏上台。个人除了是历史的走卒外,也能影响历史进程。斯大林的肃反压缩了甚至官僚层的政治创意,(出乎他本意地)延长了这个「怪胎工人国家」的寿命。不过,也仅仅是饮酖止渴罢了。

 

斯氏除了权力一无所有。不了解这个(工人国家官僚)的特征,难免会困惑。

 

三.苏联社会演变的正面趋势

 

ZY君认为「斯大林的国家所有制不能在其生产关系上显示优越性,所以只能用政治手段,用愚民政策来确保其落后的生产关系得以维持延续,也即使其生产力的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一直处于滞缓状态。」这段话让我想起国内图书馆里看到过的70年代大陆报纸关于台湾人「两个人穿一条裤子」的「报导」。

 

(表一)苏联平均增长率

 

1951-56

1956-60

1961-65

1966-70

1971-75

1976-79

1981-85

国民收入

 

 

 

 

 

 

 

官方统计

11.4

9.1

6.5

7.7

5.7

4.2

4.0

美国中情局估计

6.0

5.8

5.0

5.5

3.7

3.0

1.5-2.5

工业产出

 

 

 

 

 

 

 

官方统计

13.1

10.4

8.6

8.5

7.4

4.7

 

美国中情局估计

11.3

8.7

7.0

6.8

6.0

3.5

 

来源:Mark Frankland, Observer, 7 December 1980.

(转引自Beyond Perestroika by Ernest Mandel, Verso, 1991, p.4

 

 

(表二)苏联每一百个家庭所拥有的家电

 

1965

1975

1984

收音机

59

79

96

电视机

24

74

96

冰箱

11

61

91

洗衣机

21

65

70

吸尘机

7

18

37

 

(表三)苏联每个城市住户的平均居住面积(平方米)

1965

10.2

1970

11.2

1975

12.2

1980

13.1

1984

13.9

来源:同上;p.8

 

 

(表四)苏联每年每人平均食物消费量(公斤)

                    

                      1964              1975              1980              1984

肉类 / 脂肪

41

56.7

57.6

60.4

牛奶 / 奶制品

251

366

314

317

鸡蛋(个)

124

216

239

256

鱼类

12.6

16.8

17.6

17.5

水果

28

39

38

45

来源:同上;p.28

 

 

 

需要指出,3、40年代已有人提出过苏联是官僚集体制社会的理论。当时吹捧苏俄工业奇迹是知识圈里的时髦(特别是30年代)。所以作者们设想这是一个「全新的社会形态」,是人类的未来。只有全世界出现「官僚集体制」社会后,才能谈得上共产主义。现在ZY君干脆否认这个「官僚集体制」有什么优越性。是不是与最近3、40年来苏联在国际舆论眼里「呆板、灰色」的形象有关?(20年代初,流亡的孟什维克大叫过「封建官僚反民主革命」,因他们看到国内一片废墟,又没有资产阶级民主)。

 

尽管斯大林集团扼杀了工人民主,但苏联社会并未停止自身内在的变化。它的一部份继续发挥着公有制计划经济的优越性。就人民生活来说,20年代末,苏工人平均生活水平已超过了战前(1914年)水平。这包括了医疗保险制度、劳动条件改善、免费疗养(休假)、进修上学机会大大增加等。当然,进步是相对的。官僚层的错误(强制集体化使农民全面破产)导致工人阶级成为工业化资金唯一主要来源。1931年工人平均工资仅为1927年的25%。3、40年代苏生活确实是停滞的,有大量赤贫现象。尽管如此,教育、卫生(二战期间未发生瘟疫)仍有长足进步。这同今日走资的中国大陆经济发展,文教卫生滞后乃至退步成鲜明对比。50-80年代初步建成了一整套社会体系,在它里面一个普通人可以有相当的保证成为受过良好教育,有舒适生活保证的社会成员。在80年代苏联仍在向前发展,那个时期建成了欧洲最强大的建筑工业,一大批先进的医疗用品生产企业,按产量可以超过几倍需求。所以说苏生活水平长期停滞,不是事实。(卫生纸肥皂出现短缺是在1990年,而上一次短缺是1942-1945年。90年的短缺风潮与政治斗争有直接关系)

 

社会心理发生的变化也说明苏联生产关系中有向后资本主义社会的因素持续加强的趋势。整个社会缺乏「买卖」的这种观念,俄国人不懂得讨价还价。由于不必日思夜想如何与周边人等明争暗斗,或者时刻提防被「老千」们欺骗,苏联人际关系较简单自然。不是「党的雨露」,而是初步诞生的(在高生产力水平上)无阶级社会萌芽在起作用。ZY文中关于「无孔不入的关系网」更像日本、台湾的现实,而与苏联少有关系。

 

苏联的政治危机扎根于日益增加的,来自民间的需求(文化的,精神的,对参与管理的需求),科学与日益老朽的官僚之间的矛盾。官僚不能满足这个长大成人的苏联社会的需求,自身几次改革失败。失败的原因正在于生产领域的一切混乱和错误产生于官僚本身。它的许多操劳成了多余的无益的「无用工」。

 

四.政治革命与资本主义复辟

 

自从托洛茨基提出在官僚专权的工人国里,工人阶级有进行政治革命的任务以后,世界托派运动就把促进政治革命作为自身的几个中心任务之一。「社会主义阵营」二十世纪末的资本主义复辟似乎否定了托氏看法的科学性。问题在于,托氏也警告说这并非唯一可能,另一可能即资本主义复辟也是始终存在的。其次,在三十年代末,当他提出这一主张时,经历过俄国革命的群众还占人口的大多数,从农村进城的几千万工人也还没有达到八十年代当代苏工人那种没有斗争意志、毫无对自己阶级利益的认识的地步。三十年代国际政治大气候也不断酝酿了一个又一个革命风暴。这与八十年代截然不同。「任何真理都是具体的」。离开上下文去审视托洛茨基的观点,难免会有刻舟求剑的效果。从另一方面来说,1956年的匈牙利事件,1981年的波兰团结工会运动都表明:社会主义阵营的工人阶级仍保存着自我组织的能力。这一次又一次的经验证明工人确实有进行政治革命的力量。运动失败是由于工人缺少政治经验,和有觉悟、有组织的工人革命团体。它的出现需要有意识地去建立,不能单靠群众运动的自发性。

 

 

五.关于当代俄国资本主义

 

1992年以来俄国确实已经建立起资本主义制度。从后资本主义退回到资本主义,这是一个先例。俄资本主义按实质是一种「自由放任」的资本主义。即商品交易的普遍化。但也仅此而已。国家和企业都不从事什么长远的经济规划。近现代资本主义的一系列制度,如银行、证券市场,在俄国还实际不存在。也就是说名义上都有,实际上不起作用。如银行不从事贷款,而是从事贸易,或是发放贷款须以抵押担保,并且一定是贵重金属或不动产,而不是工厂。俄国银行像放高利贷的商人。生产关系的倒退导致生产力的毁坏;而不是什么「关系网」的阻挠。后者的解释有点像五十年代关于地富反坏右捣乱的说法。苏生产力的毁坏是惊人的,社会心理创伤也是巨大的。一度有过担心,这种破坏是否会达到使先进生产关系的物质载体,也就是说基础设施、技术设施(俄私有化中厂房变商场、车间改仓库的事层出不穷。新资本家只求最大限度的利润,对什么社会生产的合理性、规划生产毫无兴趣),和拥有高文化水平的工人和技术知识分子(他们中许多人十年来酗酒成风,或是干非所长:飞机设计师当赌场发牌员,精密车床制造工人蹲在火车站卖小吃)同过去的生产关系一道消失,就是说「亡国灭种」。但俄国处于世界资本主义之中,是它的一部份。俄国的主导生产方式只能是资本主义。这也意味着化为废墟的时代不会降临,因为资本主义始终需要生产和再生产剩余价值。而这就返回了经典马克思主义的范围:劳动──资本对立、阶级斗争、社会革命。

 

六.关于苏联阶级性质的辩论

 

类似的辩论已有几十年历史。第一次争论出现是在世界革命受挫后出现的,约在1920~1922年间,无政府主义者、孟什维克是主要参加者。第二次是在二战前后。参加者是原托派和各色反莫斯科派。第三次恐怕出现于苏解体后。即工人革命成果消失后。好像每次都重复一样的句子。

 

我想说一下十年来俄国辩论的情况和后果。

 

原苏共的遗老遗少们的言论没什么内容,至于在那些大体上认为苏社会有重大缺憾的人中,争论围绕着几个问题展开:

 

1. 苏联是什么社会?

  答:国家资本主义,农业社会主义,奴隶制,封建社会,等等。持类似观点的人有如下结论(证据我不想详写,因为这些证据跟ZY君写的差不多,先是指出苏联没有建成社会主义,然后开始各显法宝定性,或农业社会主义或封建法西斯,最好玩的是亚细亚生产方式),资本主义没有耗尽自身潜力,仍有一个历史阶段需要过渡,无产阶级革命不可能,因为生产关系尚未达到这一水平(足够引起革命的水平)。然而,一部份人表示无产阶级革命毕竟需要,虽然这违背他们的理论逻辑。此时出现另一个问题:

 

2.是否需要无产阶级专政,或者什么是无产阶级专政?

 

这里我无法复述他们的观点,因为听了要发疯。(举两个例子:革命胜利后所有革命党应禁止招纳新党员,以防变质(他没说是否禁止老党员退党);所有国家公职官员在无产阶级专政下应被阉割,以防变质)。

 

我认为,这些走火入魔的表现,原因部份是在革命运动落潮以后的危机。半个多世纪以来社会主义阵营的官员们一直扮演了具有两重性的角色。既出于自保的考虑对资本主义世界各种反剥削斗争给予政治支持和物质援助;同时又时刻提防着任何新的革命浪潮,当不能或不自信能够控制运动「不逾界」的情况下,红色官僚总是不惜一切加以阻碍和破坏的。这导致了世界社会主义运动长期来不上不下的尴尬局面。「革命本身解决一切理论争议」,但在没有一个新的成功的革命经验下,理论研究正是难以追求一个理想状态的。另一原因,特别是在苏联,可能包括今日的中国,是长期缺少一支坚强有力的马列主义革命队伍,使得零星的探索者「脑子里刮风」,同时又过于主观,不屑于前人的经验。

 

七.最后,关于苏联消失是好是坏,以及「保卫苏联」

 

ZY君认为苏是「国家所有制」,消失掉是好事;但即使苏联确是工人国家,我们是否应欢迎这个事实上的「工贼国家」倒台,以重新放开手脚工作不受干扰呢?我想这是不许可的。作为无产阶级先锋队,一个极重要的工作是时刻保持政治独立,以使群众随时看到不同于资本主义的另一条出路。我们(如果认为苏社会形成了许多比资本主义要进步的因素)必须反对资本打击社会进步的任何行动,哪怕这一反对仅是象征性的。苏联的倒台对群众首先是意味着社会主义挣脱资本牢笼理想的失败,而不是别的。事实上近十年来群众运动在世界各地的消沉(包括一向有斗争传统,近十年来又饱受新自由主义摧残的拉丁美洲)与苏联的变化有直接关系。与过去不同的是,过去革命高潮常常受到苏联官僚的阻碍。今天已没有这个障碍。种种机会主义流派仍会起阻挠作用,但这是原则上不同的两样东西。

 

7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