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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寂】

作者:FallCloud

「當蒼茫天穹中那並非最閃亮但卻最純淨的五顆星連成一線時,天與地的共鳴將永不止歇,其力量可至無限。」

 

永無止盡的道路在他的眼前不斷延伸,高高的太陽似乎從來沒有移動過它的位置,耳邊風聲的呼嘯已經無法分辨究竟是風吹過人還是人穿過風。

他身上的衣服沒有辦法辨別顏色,一身髒污、幾乎無法縫合的破損和鮮血般的可怖色彩。那是他的血,也不是,根本沒有人能夠清楚地知道究竟哪一滴血屬於誰,也沒有人能夠想像他是經歷了怎麼樣的地獄。不,那不是地獄,地獄不過是油鍋,不過是刀山。

「呃……」

他跌坐在樹叢裡,連日來的惡戰與奔波,已經完全消耗了他的體力與精神。他喘著氣,右手伸入腰間衣袋,取出了一條墜鍊。這條墜鍊緊緊地繫在他的衣袋中,無論遭遇到什麼,都絕對不會離開他。今日的月光並不明朗,天空中佈滿了黑色的霧氣,但他手中的墜鍊依舊發出了微弱的金光。墜鍊是圓盤形的,上頭有著雜亂無章的刻痕,如果不是對它有透徹的了解,一定會認為那些痕跡是激戰的證明。

遠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長嘆了一聲,手中緊緊握著這信念的象徵,那些崇敬無盡星海之人的信念。

腳步聲在十步之外止住了,之後無聲無息,命運在此刻已然停止。

「這位朋友,他似乎想殺你。」

 

 

「你怎麼還在看星星啊?」

寧靜的院落裡,明月皎白,滿天的星星似乎都被月光給侵蝕了。一個全身穿著樸素長袍的年輕男子,正躺在草地上,望著無盡銀川發怔。一位身材矮小的女子輕巧地走到他身旁,幽雅地坐了下來。

「嗯。」

「你難道就不會多說幾句話嗎?」

「嗯。」

「你晚上都不睡覺的嗎?」

「不盡然。」

「那這些年來,我怎麼每天半夜都在這兒見到你?」

「妳喜歡星星嗎?」

「你怎麼又問這個問題?」

「因為妳也問了同樣的問題。」

「怎麼,大家都睡不著嗎?」第三個聲音從兩人的身後傳來,是一位年紀稍長的高大男子:「明天,的確是個讓人興奮的日子。」

「繼最偉大的隱者‧司馬中閣之後,唯一的隱者,將會在明天誕生。這一句話,我已經聽您說了好多好多次了。」女孩輕笑著。

「明天,很多大人物都會到場吧?」年輕男子轉頭,問著他的導師。

「除了已經派人通知的之外,我猜主祭大人應該也會到。以他和海爾斯坦的交情,不可能不來。」導師說。

「您以後可不能這樣稱呼海爾斯坦幻靈使了喔,尊貴的導師,『奇蹟幻靈使』米諾特‧蘭菲爾先生。」女孩一本正經地說著。

「凊璃!妳再用全名稱呼我一次,我馬上罰妳刷大門!」奇蹟幻靈使米諾特‧蘭菲爾瞪著女孩。

凊璃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

「導師,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男子問。

「請說吧。」

「為什麼海爾斯坦幻靈使會被稱做『斷星者』呢?」

奇蹟幻靈使米諾特‧蘭菲爾沒有回答,似乎陷入了深沉的思索。

「導師?」

「你這麼討厭他的外號?」凊璃問。

「妳喜歡星星嗎?」

一個問題,讓凊璃再度閉上了嘴。

「幻術師有很多派別……」蘭菲爾開口了:「不,應該說,幾乎每一位幻術師就是獨自一派。現在,你們都是奇蹟幻靈使的門下弟子,但終有一日,當你們對幻術的體悟有所不同時,會分開。」

凊璃和男子默默不語。

「這其中,有一個派別非常喜歡星星……」

凊璃和男子對看一眼,似乎覺得很奇妙。

「他們能化天星共鳴之力為武器,是一個非常獨特的派別。」

「化天星之力?」凊璃驚訝地說看著男子:「你該不會是他們的傳人吧?」

「我是奇蹟幻靈使的門下弟子。」

「還有一個派別,是專門研究心靈、精神之力的。他們從很久以前就一直水火不容。」蘭菲爾不管弟子們的嬉鬧,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為什麼會水火不容?」凊璃問。

「這……也許是因為一個引動外力,一個尋求內在所造成的吧。一開始如此,到後來彼此仇恨漸深,理由便不重要了。」

男子似乎從這話裡聽出了什麼,神色顯得有些凝重。

「這個能夠引動天星之力的派別,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有人揣測,這兩大派的戰爭已經有了結果。」蘭菲爾繼續說著故事。

「這麼說,斷星者就是……」凊璃已經明瞭海爾斯坦的身份了。

「嗯,他就是另一派的弟子。自從他獲得幻靈使之名,並自謂為斷星者後,就再也沒有聽說過有人在研究星星了。」

「喂,你不會是殘存的星派弟子吧?」凊璃又冒出了同樣的問題,並且替這個派別取了名字。

「我?我是奇蹟幻靈使的門下……」

「我記得你是六年前才來的吧?」

「是啊。」

「導師,海爾斯坦幻靈使是什麼時候獲得幻靈使稱號的?」

「這個啊……他二十六歲的時候吧,比我早四年的樣子。那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吧。」

「咦?他這麼年輕的時候就是幻靈使啊!」凊璃不知怎麼地,似乎很驚訝。

「是啊,他可是天才。」

「不是吧。導師,您當年拿到幻靈使稱號的時候,不也被譽為天才?您那時候是二十九歲吧。」男子笑了一下。

「築諺,我打賭你到三十九歲都拿不到。」蘭菲爾似乎對築諺的取笑非常生氣,以二十九歲之齡成為一名幻靈使可是少有的成就。

「你還沒回答我!你不會真的是殘存的……」

「我都說不是了嘛!」

「那你為什麼這麼喜歡星星呢?」

「這……這完全沒有關連啊……」

 

 

一道刺眼的光線照進了黑暗,漸漸擴散。

「這裡是……」

陽光穿過窗戶,灑近屋內。這裡是一間狹小的房間,牆壁上的漆已斑駁,木床相當陳舊,蓋在身上的被子也有些發黃。

「真對不起,昨天晚上情急出手,將你擊昏了。」門被推開,一位做旅行者打扮、披著灰色披風的人走了進來。他的頭髮非常凌亂,但修長的臉型卻顯得相當斯文。

「你是?」回想起昨日的事,少年跳下了床,臉色沉了下來。

「我是一名正雲遊四方尋道者。」

「昨天就是你把我打昏的?」

「是的。很抱歉,一時出手太重。」

「哼。」少年的拳頭忽然緊緊握住。

「先別這樣,我可不是什麼壞人。我只是一個路人。」

「嘿,普通的路人是攔不住我的。」

「我是尋道者。」

「我管你是什麼?我只知道,我要追的人跑了。」

「不,他沒跑,他還在。」尋道者的臉色終於也嚴肅了起來。

「你說什麼?」少年越來越疑惑了。

「我說,我要他趕快走,可是他不願意。」尋道者擺擺手,顯得相當無奈:「我真的搞不懂為什麼他會想要留下來,留下來給你打。」

少年的眉頭一緊,微微思索了一下,隨即冷笑:「你認為我會相信你說的話?」

「我騙你有什麼好處?」

「哼,把我絆在這裡,讓他逃更遠。」

「我如果要你追不著他,方法多的是,輪不到說謊吧。」尋道者笑著。

「哼……」雖然不服氣,但少年不能否認,眼前這位貌不驚人的傢伙,的確有著不可小看的能力。至少,他可以在一擊之間,將自己弄昏。

「想明白沒?」

「你如果想殺我,早就殺了。留我到現在,一定有什麼陰謀。」

「我說,我的臉難道這麼不讓人相信嗎?」尋道者又擺出了那個無奈的表情:「真搞不懂,你們兩個一樣的脾氣,為什麼要殺成這樣?質問我的方法簡直像是一個老師教出來的。」

「他在哪裡?」

「他在別的房間。哈,把你們放一起,要是把旅店砸了,我可賠不起。」

「我什麼時候可以去找他?」

「你不要老是把我當成要脅迫你還是和你做什麼交易的樣子好不好?等他十五天。」

「十五天?」少年的眉頭皺了起來,不是為了等待的日字,而是覺得眼前這名尋道者,越來越可疑了。

「他身上受了這麼重的傷,給他一點時間恢復吧。」

「你究竟想幹什麼?」

「這是他自己說的。我勸他走,可是他覺得,這件事情不做一個了結不行。他希望這一切都在十五天後化為塵埃。」這位尋道者顯然已經不想回答這類問題了。

少年沉思了很久,最後說道:「如果我答應十五天內不殺他,現在你可以帶我去見他嗎?」

 

 

曄州,幻術師學派。

以幻為心。

這四個大字高高掛著,數百年而不朽。門,換新了。牆,整修了。房舍,擴建了。這四個字見證每一位幻術師的榮耀,自從幻術學學派成立至今,沒有任何一位幻術師的足跡它沒有見過。以幻為心,這是每一位幻術師的心。

今天,重新粉刷過的大門敞開著,從各地趕來的五行師將幻術師學派擠得水洩不通。只有成名的人物才有進到門內的資格,其他學派裡沒有和「幻靈使」同等身份的來賓,只能在大門外列隊等候。

「奇蹟幻靈使」米諾特‧蘭菲爾神情凝重地站在門內,站在一位老者和一位男子身旁。那位男子是「紅風」安任寰,是一位留著短髮、身形壯碩的幻靈使,有著國字臉的他,一手「熾火燒灼焰‧殘紅風亂華」令所有法師相形失色。那位老者是首席幻靈使,「黎明旅人」艾修達‧雷歐卡斯。他一生的傳奇恐怕三天三夜都說不完,從二十五歲取得幻靈使之名後,行旅天下三十餘載,以變幻莫測的法術造就了被稱為「黎明」的希望之光。十二年前,接任首席幻靈使,一手掌理幻術師學派大小事務,精力與熱誠絲毫不輸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以他們三人為首,無數的幻術師站在學派裡,和其他身份名望極高的大人物一起,迎接即將到來的那位幻靈使,那位可能打破百年寂靜的幻靈使。

斷星者,希恩‧海爾斯坦。

遠方一陣騷動,蘭菲爾的手心滲出了汗。

人影逐漸清晰。

海爾斯坦一身厚實衣飾,配上隨風舞動的披風,在萬人擁戴之下體型格外魁梧。腰間配著一柄長劍,劍鞘上的金紋耀眼如那金色長髮,與眾不同的獨特氣質在他修長的臉頰和清冷的眼神中隱隱流動。

「海爾斯坦幻靈使,這邊請。」

「勞煩您,雷歐卡斯首席幻靈使。」他的眼神輕輕瞥過那位與他年紀相仿,被稱為「奇蹟」的幻靈使。

 

 

月冷如霜。

兩位少年相隔十步,面無表情地凝視著對方。

尋道者遠遠地站著,抬頭望天:「只要你們答應我,不殺人,我不會插手。」

兩位少年,一名穿著深藍色的衣服,彷彿夜空之深藍。另一位,灰衣灰袍,一柄長劍懸掛腰際。

「我希望在這裡,做一個了結。」藍衣少年的眼神更加深邃。

「可以。」

「如果我勝了,我希望你能忘記我們這一派。」

「我在師父面前發過誓,只要見到你們的傳人,沒有第二句話。」

「你的意思是?」

「如果奇蹟真的發生了,我會讓你知道我是誰。不要讓我知道你是你。」

「好,我也會讓你知道我是誰。」

灰衣少年拔出了長劍,當胸平舉。

藍衣少年深邃的眼神燃起一陣光彩,雙手當胸比了一個圓圈,點點光流緩緩匯聚其中:「引蒼昊蕭瑟之星於我身,太白共鳴陣!」白光驟現,無數精芒環繞四周,少年的眼神迸出了比劍還銳利的鋒芒。

灰衣少年擺了擺手,長劍晃動,刺出了這場永垂不朽戰鬥的第一劍。

「太虛崩雷陣!」

強大而純粹的力量由交疊的手掌中怒吼而出,比劍鋒還利的尖銳白光化為一把把刀,迎上灰衣少年那一劍。

「哼。」

灰衣少年連退三步,長劍迴旋,堪堪避過這如同雷電竄流般的白華。

「要是被擊中,只怕連劍都握不住。」尋道者首次見到星辰之力,心驚之餘這句話脫口而出。

「太白靈刃!」

迅捷無比的幾道光鋒掃過,毫無間距的攻擊,幾乎沒有任何防備的時間。

太白靈刃比之破壞力異常的太虛崩雷陣,雖然僅是小型法術,但瞬逝如風、銳利如刀,沒有人希望碰上如此法術。

「逆流!」一聲大喝,心靈之力形隨意轉,破空一劍毫無停滯,數道太白靈刃竟全被這一劍給迫偏了。

一劍既出,再不留手,灰衣少年一個箭步,手中劍浮紅如霧。

藍衣少年的反應也是即快,稍退半步,雙手聚合:「潤澤之星,辰星共鳴陣!波濺流!」深邃的法力應聲而出,臨空流動,壓住那劍上紅芒引起的陣陣熱流。

「五華界!」

灰衣少年一笑,藏在身後的左掌推出,早已圓滑流滾的法力在身前擴散,一道流動著各色光彩的薄幕彈開不斷壓迫而來的水息,直至流動之水完全散去。

「三疊!」

一劍劃破左手手臂,一劍切裂衣角,一劍挑上胸膛濺血。

藍衣少年連退了好幾步,右手壓著胸口,但緊咬著嘴唇,沒有發出聲音。

灰衣少年進擊得手,也退了開,等藍衣少年的下一個動作。他見過星辰力量的恐怖,也看過失調的痛苦。他只希望就此打住,但藍衣少年的動作讓他知道,這一戰不是他們兩人的比試,而是那場延續不知多少年的戰鬥。沒有真正分出勝負前,是不會有勝負的。灰衣少年嘆了口氣,如同尋道者的眼神。

「滋養之星,歲星共鳴陣……」

柔和的光彩緩和了傷口的痛,喘息不止的呼吸也逐漸平靜。

但就在這一瞬間,三種顏色的光彩在他腦海中糾結,在他身體上撕裂。

「啊……」

他跪倒在地上,痛苦地用力抓著拳頭,殘留在體內的星辰之力開始互相激盪,以他身體為戰場,互相侵吞消長。

「強加外界的力量在自己的身上,所換來的只是無法調和的五行之氣。與其承受三星相沖之苦,何不鍛鍊自己的心靈?」灰衣少年的語氣很平淡,他很清楚,這是召喚第三顆星辰無可避免的結果。這個傷害,或許比那三劍留下的傷痕還可怕,藉星之力緩和傷勢換來更大的痛苦,灰衣少年知道自己沒有敗的空間。

藍衣少年沒有辦法反駁。

「不肯逃走,難道要強把他帶走?」尋道者握緊了拳頭,如此想著。

「師父、師兄都不在了,你不可能創造奇蹟。」灰衣少年的劍垂了下來。

 

 

「海爾斯坦幻靈使,您控制法力的能力遠遠在這裡所有人之上,我深信即使是那位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隱者,也會肯定您的能力。」

「過獎了。」

「您的主修是劍術?」

「是的。」

「那請盡情揮灑您的劍藝吧,海爾斯坦幻靈使。這邊請。」

海爾斯坦的眼神堅定而凝練,緩緩地跟著首席幻靈使,朝練劍場行去。

「等會兒會有三位幻靈使與您過招,請留點情面啊。」

「三位?」海爾斯坦的眼神中流出一點波紋:「您不是開玩笑吧?」

「呵呵,隱者的試煉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只是太久沒有舉行,幾乎被這個世界所遺忘罷了。」

「是嗎……也許,其中存在著我無法戰勝的對手呢。」

「都是些和您年齡相仿的幻靈使,他們的實力遠遠不及已經即將創造傳說的您。不用擔心,過去這麼多位隱者,都是這樣過來的。」

海爾斯坦沒有答話,不知道是因為深思,還是因為已經到達練劍場了。

練劍場四周圍滿了人群,大多是年輕的幻術師,以及遠道而來的各方要賓。海爾斯坦環顧四方,穿著樸素的主祭正撫著白鬚,向他打招呼。

三位幻靈使也入場了,奇蹟幻靈使米諾特‧蘭菲爾,紅風安任寰,最後一位海爾斯坦並不認得,是一名瘦小的男子。三人都是空手,沒有人配劍。

「是因為知道,沒有人的劍術能與我相較嗎?」海爾斯坦想著,他的劍法早已名聞天下,那是一脈相承的驕傲。

海爾斯坦閉起眼睛,他的心已沉靜。

恍惚間試驗已經開始了。

海爾斯坦眼睛緩緩睜開,流光在眼裡晶瑩。

「風轉!」

人影交錯,海爾斯坦欺到安任寰的身旁,一劍斬落。

「烈紅環!」

法力激盪,震開兩人。

一個轉瞬,海爾斯坦又和蘭菲爾展開攻防。

圍觀的眾人全都目不轉睛地看著這四個身影,即使是身經百戰的五行師,也從未見過如此驚心動魄的戰鬥。

海爾斯坦以一敵三,不落下風,挑戰隱者之氣魄,固然令人動容。其他三位幻靈使的實力卻也讓許多久享盛名的人物自嘆弗如,無論是流暢的法力,還是犀利的攻擊,都深深震撼了所有人的心。

首席幻靈使的嘴角微笑著,他知道,這一場考試,已將幻術師學派的興盛展現在天下人的面前。幻術師們不是沒有力量,只是隱遁成性,與世無爭罷了。海爾斯坦能否一掃空寂,躍上這沒有人敢觸及的隱者之名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場的年輕幻術師們,已經見識到了平日和藹可親的導師,竟蘊藏著如此驚人的力量。未來,如同司馬中閣般的傳說,一定會再度雋刻的。

就在首席幻靈使為幻術師學派的未來夢想出神之際,戰鬥已經激盪到最高點。

三位幻靈使同步後躍,三團耀眼的光彩迸出,三道強勁的法術以海爾斯坦為中心,排山倒海地壓了過去。海爾斯坦心中一震,如同洪水奔湧的三道法術配合地天衣無縫,毫無躲避之法,竟是已經策劃過的聯手一擊。海爾斯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渾身力量由心而發。

「振流!」

法力如同倒旋的漩渦,以強大的反擊力向四周撲擊,三道法術的力量在漩渦導流之下,一波又一波地淹沒了圍觀的眾人。

這漫長的一瞬,是改變歷史的一瞬。

「土靈壁!」

轟然一響,法力撞擊,塵沙漫天,氣流猛然四散,彷彿拍打到堅不可摧的岩山,漩渦崩碎。

良久,塵埃落定,法力逐漸恢復了平穩,海爾斯坦的眼睛凝視著天空。

天空上,夕日斜映,紅霞間一點亮星,竟是一顆比暮陽還要更亮的星。

海爾斯坦一劍平舉,直指前方。

「我發過誓,這一生只要見到聚星術的傳人,以心御劍,至死方休。」

 

 

「五華界!」

炫麗的法幕擋住了突如其來的攻擊。

「你……你竟然在三星聚體後還能動?」

沒有回答,藍衣少年身上的光點正緩緩消失。

「聚星術無法真的讓星辰之力為己用,是吧?」

沉默。

「召喚星辰之力一段時間後,力量會退去,沒錯吧?星的印記的確會還蘊含在你的體內,但是卻無法引動,只好再召他星。結果就是,各星之力互不相容,最後水盡山窮。」

藍衣少年的手顫抖著,五華界彷彿一道永不可破的壁障。

「為什麼,為什麼要用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呢?」

「靈碎術……」

五華界的表面漾起一陣漣漪,灰衣少年雙手一震,法力祟動,明如水鏡的薄幕,化為星點,消逝在空中。

砰。

鮮血噴出,藍衣少年又跪倒在地,身上的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左手那團尚未發出的法力也化為無形。一枚金色的墜鍊從領口掉出,隨著他的呼吸前後搖盪。

「你幹什麼?你忘了你師父就是因為四星而死的嗎?」

灰衣少年長劍一拋,右手亮起光團。

「可惡,不打昏你不行!」灰衣少年飛身而起。

尋道者的右手高舉,一團白色的法力迅速匯集。

「要擋下……要擋下……一定要擋下……」意識已經逐漸模糊,他只記得一件事,不能輸。

墜鍊靜止。

「鎮星……鎮星……」

鎮星的光彩並沒有降臨。

灰衣少年左腳一蹬,右手法力擊出,尋道者右手一揚,法術朝著兩人急奔而去。

斗然,一股無比強大的法力在四周流蕩,灰衣少年右手上的光芒在瞬間崩毀,尋道者放出的法術也被吞噬。

五道光芒迴旋,藍衣少年的身軀竟緩緩飄起,奇異的光彩不斷綻放,他的眼神中帶著點驚訝,法力失調的痛苦已經消失,五星之氣已然平衡。

天空五星輝映,亮如白晝。

 

 

「當蒼茫天穹中那並非最閃亮但卻最純淨的五顆星連成一線時,天與地的共鳴將永不止歇,其力量可至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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