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了事

“月亮还是外国的圆啦”小萝莉说这句话的时候,某国的怪蜀黍们大多投以爱国的心情和强暴的语言。但事实确是如此,一个域名的续费问题,差点把人给烦死。想想还是不要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再更新这个域名底下的博客。我倒没有停写,只是没有显示出来罢了,越来越觉得这种方式不适合我,我的日志不需要读者。

有人感叹,中文博客没落了,一个又一个人停止了更新或者关闭了站点。没错,但是这跟博客没有关系,更与活着的博客没有关系。世界是诡异的,写博客的人很多,研究博客的人更多,而那些研究博客的博客本就该死。就好像是现在四处泛滥的“经管类“专业,这类人的任务是对别人指手画脚,靠别人的技能生存的人,数量少了是瑰丽,数量多了是希特。还活着的家伙们,没必要考虑死的问题,因为小说《香水》中有这样的故事:

格雷诺耶从他对格里马投去的头一瞥——不,是从他吸入格里马气昧的头一次呼吸中即知道,他只要稍有反抗情绪,这个人完全会置他于死地。他的生命的价值只不过等于他所能做的劳动,这条命的存在,取决于格里马对它的利用。因此格雷诺耶凡事顺从,从不做出反抗的尝试。日复一呼,他把自己顽强和执拗的全部能量藏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他仅把它们用于按照扁虱那样的态度来战胜面临的冰冻期:他坚韧不拔地、知足地、不引人注目地在最小的、但又是小心照料的火苗上把握住生命希望之光。他如今是个顺从、无所需求和只有工作愿望的样板听话,任何饭菜都能将就。每逢晚上,他总是勇敢地把店已关进工场一侧的一个棚屋里,棚屋里存放着工具,挂着脑过的生兽皮。在这儿,他睡在跌得发亮的地上。他整天劳动,只要天亮就干活,冬天于八小时,夏天于十四、十五、十六个小时:他刮去散发出恶臭的兽皮上的肉,把兽皮用水浸透,刮毛,用石灰浆喷洒、腐蚀、揉透、抹上棵料浆,劈木头,剥梨树和紫杉皮,下到呛人的烟雾弥漫的既料坑里,按伙计的吩咐把兽皮和树皮一张张叠起来,撒上压碎的五倍子,用紫杉树枝和泥土把可怕的兽皮和树皮盖上。几年后他再把坑挖开,以便从坑里把已经制成的皮革取出。

如果他不弄兽皮,他就挑水。一连数月,他从河里把水挑上来,每次两桶,一天数百桶,因为这行业需要大量的水用于洗、浸、煮和染。一连几个月天天挑水,所以他的身上没有哪个部位是干的。每天晚上,他的衣服都在滴水,他的皮肤冰冷、松软,泡得肿胀,像泡在水里的皮革。

这种生活与其说是人的生活,不如说是牲畜的生活。一年后他得了炭疽病,制革工人的一种可怕的职业病,它通常是致命的。格里马已经不再指望他,他在寻找替代的人——顺便说一句,他并非不感到遗憾,因为比这个格雷诺耶更加知足、工效更高的工人,他还从来没有见过。然而出乎意料之外,格雷诺耶竟战胜了疾病。这场病只在他两耳后面,脖子上和两边脸颊上留下大块黑痛的疤痕,这些疤痕使他变了形,变得比以前更丑。另外还留给他对炭疽病的抵抗力——无法估量的好处!——从此他即使手破了、淌血,照样可以刮最腐烂兽皮上的肉,不致有重新传染上疾病的危险。因此他不仅区别于学徒和伙计,而且与今后可能接替自己的人也有区别。由于他如今不像从前那么轻易地为别人所替代,因而他的劳动价值,也就是他的生命价值提高了。突然间,他用不着再睡在光溜溜的地上,而是可以在棚屋里用木板搭个铺位,上面铺着未草,还有一床自己的被子。他睡觉时别人不再把他关起来。饭菜比以前好了、格里马不再把他当作随便一种动物,而是把他当作有用的家畜。

他十二岁时,格里马在星期天给他半天时间自由支配,十三岁时,每个工作日晚上下班后有一小时可以外出或做他爱做的事。他胜利了,因为他活着,他有了一份自由,这份自由足以使他生存下去。越冬的季节已经过去。格雷诺耶这只扁虱又活动起来。他喷着清晨的空气。他执著地狩猎气味。世界最大的气味狩猎区——巴黎城——在为他敞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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