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四姑娘山下那段刻骨铭心的日子,离我们已经3年。
那是一段非常疯狂的日子。总是刚结束一段旅途,心里面就已经憧憬着下一次。可惜袭遍全国的SARS令我们不得不蛰伏了不短的一阵子。风声刚缓了一点,我们一行几人,就迫不及待地踏上了新的旅途。
把目标定在四姑娘山,其实也只是一个偶然。主要还是从绿野看到野猪他们的行程,感觉很是不错。年少时总是比较冲动的,一看到可以令自己心动的地方,就将目标锁定在此。人员上,也是毫不费力的就找上了板凳他们几个,大家都是臭味相投的一伙热血青年嘛,嘿嘿。
搜寻资料的时候,也发生了一些比较有意思的事情。当时东逛西荡,窜上了那时仍然健在的栋力无限,在那里的travel版兜了一圈,灌了几篇水文,竟然勾搭上了美女版主lum。她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之后,很热情地发站内信给我说希望加入。有地痞肯加入,当然求之不得啦 ^_^!
Lum当时也快要来广州工作了,可能觉得自己已经是个老资格了吧,听我说俺还没毕业,就把我当成是大三的,刚想摆摆前辈的样子,俺说了一句:大三?好像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后来更让lum郁闷的是:整个队伍里面,她竟然是最小的一个,没有晚辈可以让她欺负了,嘿嘿。
在检行李,量体温等一系列具有时代特色的例行公事之后,我们坐上了往武汉的绿皮硬卧。
说起这趟往太原方向的硬卧,不得不再加上几笔描述。全程到太原卧铺也才250不到,可惜到某几人往太原去的时候,这趟车已经永远消失在中国的铁道上。我们只花上不到150的价钱,就舒舒服服地在火车上睡了一晚。下了火车,还有人招待半天,还有,还有pp的pup同学的报告(摘自板凳语录or松鼠语录?)
晚上挤上了往成都的特快火车,比较挤的硬座。留在印象中的,是深夜越来越冷的温度,以及第二天早上一早醒来,发现板凳那件非常有代表性的格仔衬衫已经出现在对面一个昨晚刚聊上的小mm身上 ^_^
好不容易挤出车站,天空似乎在飘着雨。当一个美女全身披挂拦在我们身前的时候,我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就是来迎接我们的lum。
出发前lum发给我的那张“认人照”里,一群饿狼围着一堆水果,lum说:边上那个就是她了。当时心还想:这个。。。不是男di吗??
哈哈,纯属说笑。
有着lum的带领,这大半天,可以说是之前及之后这么多次在成都的游荡中,最悠闲最腐败的一次。快乐时光过得特别快,留在印象中的,除了吃,还是吃。。。
找小旅馆,买车票,夜里轮流围着那一两个小花洒冲凉。。。这对我们来说,已经是一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事了。
Pup寻找艳遇的梦想也终于得到实现,有美女同睡一室了。可惜后来好像听到有人投诉,说pup丝毫没有分担蚊子的注意力。或者是,仙女的肉对蚊子来说,更有吸引力吧 ^_^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汇合了章鱼,我们就正式出发了。
四姑娘山对于成都来说,其实还是蛮近的一个地方,路上除了lum眼皮老跳,板凳需要寻找胶袋这些不说都快记不起来的事情之外,好像觉也没睡上多久,就已经到了。寻找向导的事,在我的计划里面,也只是随遇而安的一件事,这也基本上是我们的习惯了。
在稻城那次,我们就是走到了这个村,才去找往下一个村的向导,找不到的话,就自己问路走一段。
刚去到的时候,也真的就以为好运气一直陪伴着我。主动找上来的那家旅店的人说,找个去穿越的向导不难,她家就有。去到那家旅店看了一下,环境还算不错。和那个闻风而至小伙子聊了几句,也相信了他们可以带我们去穿越。所以,大家就很放心地跟住他去附近地一个位于双桥沟与长平沟之间的一个山头去游玩了。
上那个山头不容易,刚上高原的大家,多少还有点不适应,上坡路走得比较辛苦。不过到了山上那片草甸,大家也觉得心满意足了,风光的确不错,光线也好,拍出来的照片也的确值得一看再看。风骚的章鱼,还花钱穿上了那件脏兮兮的藏袍来摆pose拍照留念,一时留为笑谈。
下得山来,我和章鱼两个色狼看看天色尚早,就忍不住想带着长枪短炮到猫鼻梁上去拍4mm的全景。可惜意见提出来,附和者寡,应该不是寡,是根本没有。。。
看看大家都没有啥精神的样子,我和章鱼两个色友还是咬了咬牙,两个人包了辆小车,直奔猫鼻梁。 4mm和我的缘分,应该还是不太够吧,主峰一直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花了好几十大元来到的我们,当然不甘心,有云就有云吧,脚架带来了,总得撑开亮亮骚吧,200长焦带来了,总得拍两张吧。。。就这样,我们两个人又花了几个大元,在猫鼻梁边上买了几串可以咬到嘴里的东西,一边吃一边聊一边慢慢等云散开。聊着聊着,章鱼提议,不如咱们换换镜头拍几张吧,我说,好啊。。结果,当俺的200长焦到了章鱼的机身上的时候,主峰露了出来。。。更郁闷的是,当俺强烈要求迅速换回来的时候,主峰又躲起来了。。。。。。我的脚架啊,我的长焦啊!!怎么都到了人家手上才发挥作用呢!!!白花几千银子伺候它们了!!!
天黑后回到店里,再和原来那个年轻人一商量细节,却发现他们言语闪烁,老是想说马不方便,要找多几个人帮我们背行李,完全不合常理嘛。(当时的我们,也没有习惯背夫比自己人还多的情形,呵呵,假如那是在梅里外转之后。。。)在操着一口流利四川话的lum面前,他们完全得不到丝毫的便宜。
直到最后定下来杨大叔当我们向导的时候,他老婆才告诉我们,他们这个村的马匹,是不允许进入长平沟的,只能到海子沟,每个村都有不同分配的。当时这伙人为了揽生意,硬说沟里马不如人,真是不够厚道。杨大叔的老婆,完全就是他的经纪人的样子,以致后来杨大叔向我们收尾数的时候,还问我们:我老婆跟你们说的是多少钱? 还说,这些都是老婆说了算。哈哈
定好向导,大家的心都安定下来了。某些人心底的作贼心理或者已经压制不住,导致发生了诸如偷鸡蛋之类的事情。当然,所有这些,也是当事人上吐下泻后不经意说漏嘴大家才知道的。听到后,很不负责任地在心里说了两个字:活该 ^_^
杨大叔和他儿子,带着马在沟里起始处等我们。我们一行六人,就包了两辆小车,晃晃悠悠地从小旅店出发了(杨大叔的老婆说,如果在收费处被人看到有露营装备,是要另外价钱的。为了掩盖我们需要露营这个事实,大包还是得分开放,以图不那么现眼。多花了这许多银子,大家心里面滴血啊。。。这该是一整顿火锅了吧 ^_^)
杨大叔带来两匹老马,还有一匹还是两匹小马,据说是带出来锻炼的,反正价钱是全包的,管他多少匹马呢,多些还好,嘿嘿。刚想装包,不知道是睡提议大家要一起背起包照个相留念一下。结果大家纷纷装备齐整,摆个pose留个影。快门刚松开,又唰地一下子把包全转移到马背上了。旁边一个村民见到,嘴里嘟囔着:这伙人,不背着走还背着照相哪。。。
刚开始的一段路,乏善可陈。阴郁的天空也是一个影响因素。大家空身,并且刚开始的时候体能也足够,都走得很快。可怜俺背着5斤重的曼富图,几斤重的摄影器材,还有一个非常重的保温瓶(里面的水很多时候都是被别人喝掉的!郁闷)走得快的时候,总是很难找到机会停下来拍片子的。估计章鱼和我也一样郁闷吧。幸好阴暗的天气暂时也提不起我们按动快门的欲望,一直到了木骡子。。。
木骡子在之前的攻略游记中多次被人提起,然而我却从不曾想过它会这样出现在我们的眼前。在不见终点的丛林中低着头不停地走啊走啊,偶而抬头,看到的也只是密密麻麻的丛林和高大的乔木。然而在那一刻,不知怎地,一大片开阔的草甸就这样出现在眼前,旁边雪山、河流、牛棚恰到好处地点缀着这片土地。在那一刻,真的感觉自己就这样走进了一个世外桃源。直到现在,我仍然梦想着有一天,我可以带着帐篷再回到木骡子的那条小河边,烧上一壶茶,什么都不做,就在那躺着,发发呆。。。
赶路穿越最让人痛苦的地方,就是到了一个感觉非常好的地方,却因为需要赶到宿营地,停不上多久就必须启程离开。原来预计的整个穿越行程是3天,要按期完成,今晚比较赶到前方的某个地方宿营。杨大叔对这沟里非常熟悉,安排路程也非常的老练,当然,这也是我们后来才体会到的。过了木骡子,路开始不好走,已经是类似沼泽那种地方,应该是前段时间多雨的缘故吧。
到了大概下午快5点的时候,杨大叔等上我们,说:不能再往前走了,这天快要下雨了。我们吃惊于他那肯定的语气,但也按照他的吩咐停下来准备扎营。当时我们处于一大片草地当中,周围小溪流如蛛网般星罗棋布。杨大叔指着前面一块草地说,今晚你们就扎营在那里吧,那块草地这么多年都没有被淹过的。
要走到那块草地上,需要走两根独木。马驮着行李,是走不过去的,需要卸下来,再由人搬运过去。木头湿滑,走起来颇有些难度。Lum走平路很快,但据她说自己平衡能力不行,果然走的时候,显得略有些笨拙,呵呵。
为了能尽快赶在大雨之前扎好营地,我也帮忙着背着两个大包过小溪。放下包之后,感觉非常疲倦。我知道,自己是有点体力透支了。一整天都在队伍的最后,行走的时候不能按照自己的节奏走,并且很多时候停下来拍照片之后,都要重新赶上,浪费了不少体力。最重要的是,严重缺水!我身上的保温瓶,大家都说好,里面的热水,大家都尝过,虽然只是一人一两口,可是这样一来,一整天我喝下去的水,可能只有0.6,0.7升左右,这对于出汗比较多的我来说,是严重不足的。
停下来之后,很想找点水喝,可是这时,队友的水壶,全部都已经空了!眼看着大雨就要降临,不敢再拖延,和板凳配合着搭帐篷。蹲在里面挂内帐的时候,头已经是有点晕忽忽的了。咽喉干得实在受不了,拿起饭盒到河边盛了点水就想喝,可是因为下雨的缘故,水非常浑浊,看着怎么也喝不下去。拿在手里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喝了两口,只是口渴的症状一点都没有缓解。
有过一次高原经验,我知道自己目前的状况不能再硬撑。让板凳帮忙烧些热水之后,躲进帐篷倒头就躺下了。大雨说来就来,由小雨,变中雨,再变大雨,最后。。。变成暴雨。听着板凳他们撑着伞在帐篷外忙乎,想帮忙切力不从心。还好,只是体力的暂时透支,喝上板凳送过来的热水之后,体力已经慢慢恢复。
雨,也慢慢停下来了。走出帐篷,发现原来离地面还有好长一段距离的河水,已经涨了很多,原来想从河里装点水都要趴下伸手,现在已经涨得离地面不足20cm。出发前不久,鲤鱼和蛋白质在东冲过店遇难的事又浮现在我脑海,还是要小心些吧。
天上的云还是压得很低。回望进来的谷口,闪电不断在天与地之间出现。整片土地,只有我们这三个孤零零的帐篷,一种立于广阔天地却孤立无援的感觉陡然而生。
天苍苍,草长长,天上打雷无处藏。
想想自己的身边,还有几个互相依靠的队友,心头也生出少许温暖的感觉。这或许就是pup日后所说的,一种相亲相爱的感觉吧。当然,这种感觉,比起板凳那种远方有人等待的温暖,还是逊色不少的,嘿嘿。
大雨夜里又再度降临。
睡,是不大可能安稳的了。章鱼在旁边帐篷对我们说,河水好像涨得很厉害。我探头出去看看,比昨晚涨了些,已经快和地面平齐。杨大叔和他儿子还在山边的山洞里,此刻也联系不上。和板凳商量了两句,还是决定先将东西全部收拾好,然后再呆在帐篷里面随机应变。Pup他们的状态应该是有所恢复了,忙乎了十来二十分钟之后,大家都把睡袋等杂碎收入包里。河水真的涨上来的话,这几个帐篷就让它壮烈吧,俺们那时脚下抹抹油就直接溜了。
这时,是凌晨4点。
幸好,雨势慢慢减小,到了6点左右,终于停了。
这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我们三个邻居帐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说些什么,已经记不清,只是印象中,当时心情还是蛮愉悦的。
天终于亮了。相信有过在野外经历的人都清楚,黑夜,特别是一个狂风暴雨,不见丝毫亮光的黑夜,对人心理的折磨会是怎样一种程度。天亮,就等于重见光明,一种在漆黑中迷航许久终于见到希望的感觉。
杨大叔的儿子提着一大壶开水来招呼我们,大家也纷纷地钻出了帐篷。
对于我来说,钻出帐篷的这一刻,是这个旅程中印象最为深刻的几个moment之一,也是让我在今后的日子里面,始终执着于野外露营这种活动的动力源泉。在那一刻,周围的水面都已经涨得很高,露在水面的草甸东一块西一块地被分割开。我们几个帐篷,就好像置身于茫茫草海中的一个小岛屿,杨大叔的那几匹马,正悠闲地参差在河边喝水。抬头看了一下前方,一条巨大的丝带般云彩浮动在骆驼峰半山的原始森林上,缓缓飘动,那么的接近,那么的梦幻,第一次感觉到,云,是这么的伸手可及。雪山、浮云,草甸、河流、森林。。。那一刻,我知道,自己,正置身于仙境。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霎时,一股凉彻心肺却又清新无比的气流缓缓地流遍全身。
至今我仍记得那一口气,那种在仙境中饱含超标负离子的动人感觉。。。
杨大叔对我说,昨晚他也下来看过水位,判断是没有问题的。他说,这片草地,比周围的都稍高了那么一点点,这么多年都没有被淹过。对于他的判断,我只有点头的份,毕竟人家看看天,就能准确地判断出快一个小时后的降雨。只是,在当时那种情况,谁能放心安稳地睡?收拾完毕,大家的精神状态又上来了。前方,是整段穿越最艰难的一段。今天,我们的目标是负重登上垭口前的那个大平台。
杨大叔说,今天早上有很多地方需要涉水。所以大家都把凉鞋拿出来穿在脚上,手里提着登山鞋出发了。
已经记不得在刚开始的一个小时,到底有多少次双脚是完全浸泡在冰冷的水中。
那些水,都是刚从雪山上融化下来的,估计也就只比冰水混合物好上那么一丁点。刚开始走的时候,脚还能感觉得到冷,走着走着,就变成只觉得痛。在走过最宽阔的那条小河之后,脚上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脚上没有感觉,然而心里面,却冻得发痛。
那是怎样一种痛,现在已经不大能回忆起来了,只记得,非常痛,非常痛苦。或者,痛,就是这样。不管过去多久,不管还记不记得当时是怎样的一种痛,但那种痛苦的记忆,仍会留在心里面,不知何时才能散去。
在地上不断地跳,不断地踩,终于令双脚恢复了些许知觉。再往前走,大家都不太愿意踏入水中了。不知道是谁,这个时候,冒出了一句名言:有牛粪就往上踩吧,水会少点。。。
整个长平沟最美丽的风光,在印象中,也就留下了木骡子和昨晚的营地。又或者是大家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周围的风光了。在郁闷中走了大概五六个小时,终于到了长平沟尾。垭口,就在右侧的山脊之上。杨大叔说,马上不去了,负重就从这里开始吧。他儿子带着马匹原路返回了。后来想想,其实马应该还是能上的,回到广州后看到不少的游记,也有不少马匹上垭口的实例。当时路上也没有积雪,路还算好走,估计杨大叔是担心马匹太劳累吧。不管怎样,杨大叔这个向导,在我们多次出游所碰到的向导当中,是最专业最负责的一个。
大家纷纷把大包卸下,吃点东西,做好冲锋的准备。这一顿大家都吃得很多,我感觉应该是吃得太多了,最终导致消化耗费了大量血液,脑部供氧更加不足,直接引发了后来不少人的高原嗜睡症,呵呵。大家的背包,此时其实都非常的重,估计基本都接近体重的三分之一甚至还要超过。至于原因,从我回到广州后包里还有几块当时的压缩饼干剩下就知道了。当时考虑到路途上补充的困难,很多人将后段行程的干粮都放进了包里,再加上湿湿的帐篷。。。杨大叔掂了一下我的包,说不止四十斤,我非常相信他的判断 :-(
上垭口的一段路非常的陡,爬升也非常厉害。从不到3700,一个陡坡就上升到了超过4300。没走上多久,大家就已经气喘如牛,估计走不上20米,就要停下来猛喘一阵。最让人绝望的是,这个时候,天竟然开始下雨。。。手忙脚乱地将冲锋衣穿上。潮湿的空气令冲锋衣内的汗水无法顺利排出,气闷的感觉让体能正接受严峻考验的我们雪上加霜。
这个时候,唯一仍强烈地留在记忆中的画面是往长平沟尾绝壁的那一瞥。长平沟尾,是一片几近垂直的岩壁,将整条沟完全与外界封闭。只留下了两个垭口,一个通往双桥沟,另外一个,就是我们将要去挑战的通往毕棚沟的垭口。前一晚的暴雨(在我们营地附近的3700是雨,在这4300就已经是雪了),在这片岩壁上留下了大片大片的积雪。此时雨云再次飘来,周围一片云雾,那片布满积雪的绝壁若隐若现,磅礴的气势,丝毫不逊色于“vertical limit”中直升机将人送上去的那片岩壁。
刚开始的一段路,走在中间的人都显得非常的郁闷。因为前方的速度变化太大,完全不能根据自己的节奏行进。刚一起动就被迫停下,常会消耗很多无谓的体能。痛苦地捱过了半程,各人的速度终于显示出了差别,队伍也拉长了,大家终于能基本按照自己的节奏爬升。只是板凳和pup的状态不是太好,走走停停,队伍最后的那个位置,也一向是由我包办的,就这样,队伍分成了两截,一直到松鼠章鱼和lum他们上到了垭口前的那个平台。杨大叔见到我们的困难,冲了下来帮我们背包。板凳和pup的两个大包到了他的身上,仍然不减他的行动速度,真是强人。少了背上累赘之后,板凳和pup的速度马上得到了改观,只是走在最后的我,却是苦笑不得。速度不知不觉地被他们两个带了上去,然而一路都在收尾,体力已经不能支持这种加速了。异常痛苦地走完最后一段,虽然只是几十米的一小段爬升。
最后一个上到平台之后,已经将近虚脱。平台上风不小,选好位置搭好帐篷之后,被风一吹,感觉身上有点发冷,不敢再在外面停留,马上钻进帐篷,取出睡袋把自己裹了起来。 发信人: CSharp (有谁共鸣), 信区: Tour
标 题: 四姑娘穿越回忆(七)
发信站: 华南木棉BBS (Wed Jul 5 00:19:15 2006), 转信
天气仍是很阴郁的样子,在几顶帐篷刚搭好的时候,又飘起了细雨。
雨势似乎不大。外面的情况我不清楚,也没这个能力去了解。只知道最后板凳和杨大叔 一起挤进了帐篷,然后又打来了些水,在帐篷里面煮起了起来。
那时的我们,仍然是以"自虐"为最高目标,包里的食物,也不外乎方便面,压缩饼干, 麦片之类,淡而无味。想想到了贡嘎见到的那种"能买的都买,租不到马就在山脚扔掉" 的那种绿野腐败,真是道行未够啊!
困于帐篷,无处可去,板凳和我,就和杨大叔摆起了龙门阵。杨大叔是个能侃之人,各 种各样稀奇有趣的事从他口中道出,让我们听得入神。在大叔口中,沟里变幻的天气, 他是一眼一个准,当年沟里的山羊,他也是一枪一只中。这条长平沟就等于是他的后花 园,沟里每一道山梁他都差不多去过,打猎采药等种种际遇,令我在这高寒的营地里, 仍感觉得到热血沸腾。
"可惜喽,现在沟里不让打猎,野山羊也几乎见不到了……"大叔的语气中带着几许的沧 桑。
多年以后,那一夜的侃大山仍让我回味不已。如果当晚天朗气清,我们可以坐在面对雪 峰的大平台上,生一堆火,映着跳动的篝火听杨大叔摆阵,那该多好啊!
大家比较疲劳,腐败物资也不充分。野外露营,天一黑,除了吃,其实就已经没有太多 的事情可做。明天,还有艰苦的垭口需要完成。稍作调整,大家就纷纷睡下了。
睡得早,起得早,早睡早起身体好。
野外露营总是一种健康的生活方式。每天早上醒来,总能感觉非常清爽,更不用说钻出 帐篷可以享受得到的那一刻震撼。
又是一个让我无法忘怀的清晨!昨日的清晨,已经有让我身处仙境的感觉,但此刻,我 在怀疑是不是仙境中也处处有这般美丽的所在。朵朵白云在面前山谷中漂浮,整个营地 仿似已在云上。
清 晨的阳光映照在周围的雪峰之上,到处都是金黄色。远方么妹峰被一簇金灿灿的云层遮 着半边秀脸,峰尖刚好露出,在朝阳的照射下眩出点点银光,与云朵完美地配合在一起 ,找不到一丝的瑕疵。只有在这个所在,这个角度,这个营地,这样一个清晨,才可能 见到这么完美的么妹峰!
许多年以后,我才明白,我一直希望遇到一个更加美丽的清晨,但是,可能,或许,我 一生中最美丽的清晨,已经留在了过去。
-- -- 发信人: CSharp (有谁共鸣), 信区: Tour
标 题: 四姑娘穿越回忆(八)
发信站: 华南木棉BBS (Wed Jul 5 00:20:26 2006), 转信
收拾好行装,大家开始作最后的冲刺。垭口就在看上去并不太远的前方。大家的精神状 态都不错,只是昨晚的一场雨让大家背包里面的帐篷又凭空增添了不少的重量。昨天的 艰苦显然让队友们都有了些许的后怕,毕竟,那种艰辛,不身临其境,是很难体会的。
往上走不久,已经见到地上有不化的积雪,我们已经到了这个季节的雪线了。一过了海 拔4500米,地上基本见不到什么植被,都是些碎石,走起来很费劲,大家也只是一步一 步机械般地往上挪动着脚步。
走在队伍的最后,不时回头看看,仍能见到那仙境般的所在,而前方,只是仰头也不见 终点的茫茫垭口。身后的路,总是那么的令人留恋,但,路,总还是要往前走……
终于走到了垭口!毕棚沟也没有亏待我们这伙虔诚的朝拜者,把它那最美丽的云海呈现 在我们的眼前。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动人的云海,夹在两侧高山中央,在太阳的辉映 下发出耀眼的光芒。队友们一下子都亢奋起来了,忘记了垭口上的烈日,忘记了垭口上 能把人吹倒的大风,放下背包,尽情地欢呼。
所有艰辛,都只为了此刻的欢愉与畅快!能与周围的同伴分享此刻,已然无悔!
下山的碎石路,比上山那段更难走。在几乎每人都试过屁股与石头的亲密接触之后,pu p和松鼠两个又将脚步小心翼翼地放得很慢。无论如何,下山的心情总是比上山轻松很多 的。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摆脱了那烦人的碎石,终于见到了周围有一片一片的绿色植被。杨 大叔告诉我,这里有一大片的高山杜鹃,不过这个时候还不是花期,如果在它们盛开的 时候来,会非常的美丽。在我心中,始终无法想象出那是一个怎样的壮观的景象,直到 我在梅里外转的时候见到那碗口大的美丽的高山杜鹃,才能稍微在心中杜撰出那种漫山 遍野的风情。希望能有一天,我能亲眼目睹那满山的高山杜鹃吧。
再往下,就是毕棚沟的原始森林了,杨大叔带着我们在丛林里面左兜右转,又是涉水, 又是过独木桥,好半天才兜出了这片树林,到了毕棚沟的沟底。回头往上观望,我们刚 刚才翻越的高高的垭口,显得那么的遥远,又那么的接近……
多次穿越之后,才体会得到,每一次,最郁闷的,都是接近尾声时出沟走的路。那种明 知终点就在前方,很想马上走到,而路却好像走来走去都走不完的抓狂,很难用笔墨形 容。还好,这次毕棚沟的出沟之路,还算平坦好走,背负着40斤的大背包,也没费多少 气力就走到了沟的终点。
一次不算最艰难的穿越,遍历艰辛跌宕,终能与队友们一起顺利完成,个中喜怒哀乐, 也当永留于同行心中,是为记。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