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者:王永潔
向陽老師: 北藝大的校園很漂亮,綠草如茵、又有荷花池,對面看出去就是台北關渡平原,風景這麼漂亮,我總覺得應該是出產詩人的好地方。我以前也在山上,在陽明山的華岡,邱坤良和蔣勳也都在那邊,不過陽明山上總是寒風寒雨,沒有這樣的好天氣。 文學、美術和音樂應該不分家。詩就是心中有歌、有色彩,眼前看到風景然後把它表達出來。這次文學獎看到同學的詩,看見了年輕的生命的美,三十年前的現代詩是反超現實主義,都從寫實的土地裡去找材料,三十年後的不同世代則用不同的聲音表現自己,例如這次的《被文字受控制》。 所有的詩跟藝術都是在彰顯你跟別人的不同,必須要有自己的風格跟特色,所以創作必須不斷地往前跳躍,和別人有所區別──要創造你自己。 王友輝老師: 我曾經參加過非常多次的劇本評審,這次的劇本都在水準之上。 這次得獎的作者大多是戲劇系,證明戲劇系的創作教學算是成功的。但參賽作品中也有一篇很特別的劇作是舞蹈系的同學寫的,劇本很短,文字卻另有一種特殊的味道。 我想提的重點第一是「劇本並不只是靈光乍現」,還需要有後續的發展。以這次的作品《車上的人們》來說,前面人們被車廂困住的情境令人聯想到《無路可出》,結果最後一翻,原來這個車廂是小男孩的玩具,這結局就很科幻。不過這個翻轉有點突然,如果能在劇本前面慢慢堆疊,最後的一翻就會更讓人豁然開朗了。劇本的創作是從「說不出口」到「如何把它說出來」,經由人、事、時、地的延伸,透過劇中人物的經歷把你想說的東西展現出來。很多創作者的毛病是意旨的傳達直接讓劇中的人物說出來,這樣就韻味盡失了。 其次,我想指出劇本的創作需要兼顧劇場性與文學性,這次的作品大多符合了這樣的要求。例如第一名的《壁爐》塑造出懸疑、引人入勝的情境,不過作者的化身為一名八歲的小女孩,有時會說出八歲孩子不會說出的話。 另一個觀察是,這次的劇本跟當代生活存在些許距離,例如《壁爐》中以壁爐代表家庭,是一個很好的象徵,但台灣很少人用壁爐,就和當代此地產生距離感;有些劇本掌握了當代此地,卻也因此更難寫,因為越貼近我們的生活,其實反而更難掌握書寫的分際──讓我們一起共勉、互相鼓勵、一起進步,讓劇本跟當代對話。
顏艾琳老師: 我是一個比較搞怪的女孩,從小就接觸音樂和抽象圖畫,我還記得我小四的時候就會自己畫素描。圖像的表現對新詩影響很大,因為詩結合了電影畫面和音樂的節奏感,所以寫詩一定要懂得看畫,不管是中國畫的留白或是世界上最前衛的畫都應該要多多接觸。我對畫的接觸還有漫畫,大學畢業後我曾到東立上班兩年,和很多漫畫家面對面接觸過,這對我影響很大。另外要多聽古典音樂,因為古典音樂裡有抽象情緒的表達,不過我的MP3裡很多都是另類搖滾和Heavy Metal,聽音樂的種類非常跨界。我還捏陶、大學也在學校辦過劇團,很多東西都嘗試過,這都是創作的養分。 詩有兩個層面,第一是意識層面,是你的觀點,是你的自我;第二是形式層面,可以現實、可以前衛,借別人的藝術養分來呈現。這兩者合起來就是詩的文本,形成個人的腔調。一個好的表現是跨界的,你可以吸取各種不同的養分,但在文體的敘述觀點上,選擇一兩種來主要表現就好。 這裡介紹一些好的、不同風格的詩給各位同學:瘂弦的詩富有聲音和節奏感;白萩的圖像詩如《香頌》道出了男性情慾的自覺;洛夫的詩充滿抽象思維;想讀禪味就讀周夢蝶的詩;要回到對生命的關照則要讀賴和。如果同學沒有太多的時間讀詩,可以多多閱讀向陽老師編輯的《現代詩導讀本》,邊讀邊做筆記,就會有很大的幫助。
郝譽翔老師: 我對這裡也很熟悉,以前曾經在北投住了二十幾年,研究所跟著邱坤良校長研究戲曲時也在這裡住過兩年,我很喜歡北藝大,也對這次的文學獎期待很高,但後來又有點失望。這次的散文作品很整齊,但不是靈光乍現的東西,起點都很好,但卻沒有繼續鋪陳延展下去,雖然有很多作品,看起來卻好像同一個人寫的,沒有自己的個性。這是一個危機。我相信藝術大學已經是最有個性的大學了,但這次的作品都在寫抽象生活,我沒有看到這裡的校舍長什麼樣子、牆壁或是這裡的草地,沒有真實的血肉在裡面。散文一定要言之有物,所以與其漂浮、飛在空中,不如老老實實清清楚楚地講出來,用最樸實的面貌和態度來對待文字,像手腳真實插在土地裡的農夫。
連翠茉老師: 前面四位老師所談的,在繪本都需要具備這些精神。因為我本身是編輯,會比較注重形式。這次的繪本文字故事都很強,但都很像大綱。其實畫繪本時只要抽出某一個故事段落,細膩地畫它就好。 這次投稿我最喜歡的是《小明看病》,它的形式很完整,表達的也很貼近自己的生活面,但它的圖像單純,鋪陳太少,在畫繪本時應該想像自己在拍電影,分鏡畫面很重要,要細膩一點。第二名《小灣的氣球》則使用到了特別的經書折,不過它的顏色太暗淡。故事的鋪陳、圖書上的連貫性和形式的完整表達,都是在看繪本時會注意到的考量。
評審給有志文學創作同學們的鼓勵話語 向陽老師 :只有一句話,就是:「打拚!打拚!繼續努力!」 王友輝老師:「想想想、寫寫寫、改改改!」 顏艾琳老師:「不停地閱讀。」 郝譽翔老師:「剛聽到小說首獎的同學說『寫作就像無盡的輪迴,一次又一次的懲罰!』寫作就是這種感覺,其實這比較像是寫了三十年的人會說出的話,不過這個同學可能會提早跨出這個困境。」 連翠茉老師:「繪本就是多看多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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