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口等待綠燈的時刻,太陽,從雲朵的缺口探出頭來。這光束,無法壓過冷冽的寒風,僅能在皮膚表面產生些許的溫度,但在我心中,卻似乎如被燃起了一支火炬般,溫暖!我趁著路口漫長的等待,彎過頭去,向左方的天空眨了眨眼,打個招呼。內心,也開始頻繁的對話! 自小,父母的管教讓我生活在極大的壓力下,甚或恐懼中。他們過度靈敏的警覺心,早早的就為孩子們一舉一動可能招致的「災難」設下擋火牆。那可能是我們的跌倒、碰撞,可能是杯子摔破在地上,飲水翻倒在桌上、食物落在地面。零零總總、大大小小,父母成功的防堵了所有麻煩的可能,但也形成了一個時時刻刻被監督,十分緊張的成長環境。
因此,我的舒壓窗口不是人群。是天性?被逼迫?我的眼、我的心總是投射在外。我渴望自由,喜歡到松山機場看飛機起降,直到成年後才明白,童年對飛行器的情感,可能和國小開始的賞鳥行為一般,只是將心中不自由的鳥藉由外在的事物釋放出來。我喜歡在復興北路眷村的幾棵大榕樹上攀爬,常常一個人倚坐在樹上數個小時,那對於肢體協調性不佳的我來說,不算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卻是童年極重要的記憶,同時,也在那兒認識了麻雀以外的另一種鳥,「BB鳥」。 不會用望遠鏡,也沒有望遠鏡,我只知道BB鳥全身翠綠,以三五隻成一群的特性。有時牠們會來到家對面鄰居的香椿樹上,發出帶有濃厚鼻音的「B!B!B!」聲響。我叫牠「BB鳥」,這名字就成了一個只對我存在意義的「符號」。 | 特殊的成長環境,養成了我對自然的依賴。自然之於我,是談話的對象,所以我常常坐在地上,讓小動物來到我身邊,和他們說話;當受到委屈時,眷村的大榕樹便成 傾吐內心不平的對象,成了心理醫生。也曾經在高中時期,偶然的放了一塊石頭在口袋,久了之後,我的口袋中就一直有她,直到數年後因重力碎裂為止,那是朋 友。還是省立博物館的兩隻雲豹標本,那在心中根本就已視作逝去祖先般尊敬的對象,總在沮喪時走近牠們尋求心靈上的慰藉。
習慣與周遭對話,可能是拜家中特殊環境所賜,我向外尋求內心的寄託與支持。絕對權威的存在,或許培養了我反對階級意識,痛恨威權的個性。在長成之後,若要刻意去剖析自然與我的關聯,或許還真能從這樣的成長環境去判讀。
當被問到時,我很小的時候就表示將來要養小孩,因為在家中的氣氛一直在告知或灌輸我帶給父母多大的麻煩,因此我覺得應該要重複一次父母遭受的折磨。但是,當 我釐清一些概念後,我了解的:「我必得要藉著孩子再活一次,我要他們有我所不曾得到的信賴與尊重!」。此外,關於陪我一路走向未來的「自然」,那如父母兄 弟的情感與恩澤,我也會試圖去讓更多孩子體會,那是無時無刻都能伴隨他們的力量。
我很高興那些大榕樹至今還在復興北村的高樓大廈間,讓我孩時的自然印象得以繼續。「BB鳥」變成了綠繡眼的認知,並沒有給我更大的喜悅與成就感,我知道那根本的精神並不在於知識或科學概念的衍伸,而在於自然對我的情感,是那份深厚的情誼!向太陽微笑!「謝謝你們一直溫暖著我!」風伴隨著我走向實驗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