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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出航

情貞說,初遇土匪老師,彷彿偶像明星從劇中走出。




我卻只記得,就是下雨!

從一二齡綠繡眼班第一次的客座課程,那個雨之大的,跟涂涂那麼久也沒見過那種場面。未曾謀面的土匪 一通電話詢問:「雨這麼大,還要去嗎?」當時的菜鳥行政家長我硬著頭皮轉達資深家長的回答:「我們是風雨無阻......」開始了我們與土匪「濕」意的接 觸。

從此,印象中只要有土匪出現,99%下雨;萬一哪次沒下雨,他也會失足掉到河裡全身濕;就算沒下雨也沒掉到河裡去,他也會把小孩大人們惹得淚汪 汪......原來這個多情感性的大男孩,就是要把整個大海的水氣帶上岸,想把台北的天空洗得像花蓮。

幾年後的今天,我看見小青斑蝶還是老在雨裡 飛......哈! 不能再講他壞話了! 請家長們從他的文章中,細細品味他的多情。
 

競爭不是目的!

張貼者:2009/4/9 上午6:10shiuangwang@yahoo.com

 

    中央山脈形成的明顯地理區隔,造就烏、白頭翁幾近不相往來的分布。從天祥地區,以逆時針方向繞過台灣北端,分布在整個西部平原,南以楓港為界,成為白頭翁的國度;而楓港以南,繞過東部地區北上,與天祥的白頭翁對望,則成了烏頭翁的故鄉。山脈形成的強大屏障不僅阻隔烏白頭翁的來往、阻礙了西部人習以為常的便利交通,也減緩了人們對東岸的了解。生活上的差異,讓這些從白頭翁地盤來的「移民者」,必得在烏頭翁的領地範圍內學習適應,在截然不同的環境裡展開新的人生。

    兒子同學的母親,同時也是太太大學時期的友人,於上周問了這樣的問題:「妳會不會擔心孩子留在花蓮就學,失去競爭力?」。在東岸花蓮,我移居的城市,這樣的疑慮常常出自於同樣「西部來的人」。   

    山脈阻礙了地理上頻繁的交流,卻無法斷絕他們出生以來的印痕,對於在激烈競爭中求勝的需求。生活在山脈捍衛下的安穩空間裡,也無法阻絕那種成長過程中的恐懼,對於西部「武功高強」競爭對手的想像。擔心花蓮的師資,憂心缺乏補教名師,質疑學生素質……。當然,在見不到解答的無盡想像中,也害怕在花蓮這樣的小地方成長,會因沒能與最強的西部明星高中生接觸,讓孩子漸漸失去競爭力。雖然,他們的孩子可能還在念幼稚園!!!

    其實,我來自台北,太太出生新竹,都是2001年才決定東移的「西部來的人」。而以太太的求學經驗和出自區域名校的過往來看,她倒是極滿意孩子在花蓮的就學環境。身為父母,早上可以輕鬆的看著孩子走進校園;傍晚,還能悠閒的邊走邊聊,在孩子的故事陪伴下,結束他一天的學校生活。在這種和諧的氛圍中,我們無需身陷車陣中,忍耐校門口極度混亂與嘈雜,學校不過是接送孩子的一個點,而不會是每日惱人的沉痛安排。

    太太表示:「我不會擔心!」,也同時反問:「一個基測200分的孩子,他可能可以進入台北的哪一所學校?」。友人答道:「大安區的公立高職!」。「對的!但這樣的孩子,留在花蓮,卻可以進入國立高中!也更有機會進入想要的國立大學!」

    太太的論點,來自於所謂競爭力的概念,是指某個時空下,針對一群人特定能力(體能、創意、語文、數理…)的相對比較。換句話說,以世俗的升學考試來說,若是前百分之20的孩子進入名校,只代表每個地方都只有特定比例的孩子可以作進入夢想中學校的優先選擇。因此,在充滿競爭的環境中,並不保證能幫助一個孩子擠進前段,成為家長、老師心目中「具有競爭力」的學生。所以,在孩子的能力(成績)並不會因換了就學區域而改變的狀況下,我們又何苦要陷入要有競爭才有競爭力的迷思中?

    其實,為維持孩子的競爭力,而必須留在都市就學的概念,並不僅存在少數人的心中。這樣的思維,也顯然與家長的教育程度、經濟狀況無關。像運動員的培訓般,運動員必須不斷藉著練習與比賽,激發出內在的潛能,甚至逼迫出超過肉體限制的能力。只是,從教育的角度來看,孩子有需要面對如此的考驗嗎?他們需要在競爭中激發出甚麼樣的潛力,培養出甚麼能力?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測驗卷訓練中,培養出迅速解題的技巧?還是獲得高分的能力?

    此外,一般家長擔憂的競爭力,簡單來說,考試獲取高分的能力,不過是眾多能力中的一項。試問,考試技巧與得分的能力,究竟存在著甚麼樣的價值?再以一個人的生命尺度來看,耗費生命中學習力最強的精華歲月,去「配備」這只供短短不到十年運用的「答題、考試技能」是否值得?

    我也記得,當大型賣場(Mall)初出現於臺灣,或是在年終特賣時,一群群人殺紅了眼般搶購的景況。然而,大家真的有這樣的購物需求嗎?可是,只有當冷靜下來時,人才能不受他人影響的面對需求的思考。同樣的,家長與孩子也唯有在冷靜下來時,才可能認真考慮自己對學校生活的期待,而不是盲目的隨著眾人競爭分數。

    當生物量過大時,競爭就悄悄展開。植物競相向上爭取陽光、伸根取得水分……;動物則爭奪好的避難所、築巢地點,以爭鬥方式來搶奪食物、爭取配偶、甚至維持領域來霸占資源。然而,當你不是最強的呢?空間上尋求得以生存的次佳選項,食物上作較不容易取得或較不甜美的選擇,或與其他的個體合作,或放棄生殖以求生。這些生命,難道不想活得更好嗎?但我看到的除了努力外,還有量力而為的認命特質。

    競爭,不過是一個現象。當食物不足時,某些食物就顯得珍貴;而空間不足時,房價就上漲;就學機會不足時,就有了入學的先後次序……。競爭,應該是我們最不希望看到發生的事,然而,卻有這麼多人害怕「它」不存在!這種在高度競爭下,會增進孩子競爭力的思維,其實正是臺灣目前的一種迷思。當孩子還未臻成熟時,就接觸競爭激烈的場面,究竟是在幫助?還是摧殘孩子?而能力是多方面的,身為學生家長的我們,是否要去思考所期盼的「競爭力」到底為何?

    一個在學校競爭力強的「測驗高手」,在進入職場時,並不必然是競爭力強的工作夥伴或老闆。而在學科測驗中挫敗的人,也不見得不能培養出其他的能力,成為極具競爭力的人!競爭的狀況下,並無法提升「競爭力」,而真正競爭力的培養,也絕非在體制內教育的紙筆測驗中形成。

    競爭!真的不是目的!

 

記低溫特報…..十三號,星期五!

張貼者:2009/3/18 下午8:43shiuangwang@yahoo.com   [ Dale Lin 已於 2009/3/25 上午1:11 更新 ]

    十三號,周五,低溫特報,我卻還沒有感受到!


    內湖大溝溪畔的活動,我揮汗如雨的行走。孩子們看到水,情緒如魚擱淺般,不斷的扭轉、跳動,持續亢奮的想要靠近水邊,進入水裡。你如何能剝奪了魚群躍入水中的想望?只是那低溫似乎掛在心中,浮在腦裡,又在身後苦苦的追趕,我只能殘忍的斷絕了魚兒們的渴望!

    往圓覺瀑布的路上,山是綠的、樹是綠的、草是綠的,甚至連石頭和水也都在這個春天變成綠的。走在石板鋪成的穿越線上,從樹林底下穿過,一行人順著溪流往上走,想要穿過綠意升上去另一個高度。


    這地方,我曾來過!只是每一次活動地點的初次造訪,都常讓我陷入些微的慌亂情緒中。那天,我拖著緩慢的腳步,沿路判斷地形、觀看路標、計算時間,邊走邊想著牽引著70多公斤的身軀前進。擔心路程過於遙遠?憂慮環境不適宜?害怕迷失?或許我沒能把探路視為我自己的旅行,而處在一種排斥的矛盾狀態中。今天,沒有DD在身旁,有的是十幾顆興奮的靈魂,在春天的森林溪畔旁。我,自在多了!

    孩子們的伴隨,似乎總讓旅行變得不一樣。他們是手持魔棒的精靈,輕輕一揮便能縮短旅行的路程,上回行走過的漫漫長路,在他們於身邊來回飛舞的陪伴下,很快的完成了圓覺瀑布的一次來回。


    是起點,也是終點,我們回到最初面對的那片溪畔大草坡!


    狂 風吹起,把一整個天空吹暗,也吹起了滿天的落葉。我不再反射性的舉起相機,因為我清楚那不只是影像,而是一種心境。我真的有起過拍攝的念頭,在那似乎預期 到未來事件的一秒鐘、瞬間,但是,我停止了心中的想法,只因為,你又如何能愚蠢的用機器記錄下時光裡的一切。我回過頭去,靜靜坐在草地上,用身體去吸收這 一切。


    灰色的天空飄滿翠綠與黃的葉片,在50150公尺的空中,如同旅行的精靈般行走。有時,又如孩童們牽手似的旋轉嬉戲,在灰色的天空底下!而後,在陽光消失後的三五分鐘中,溫度驟降,大約10度!留下在綠色草皮上,滿眼不可思議的我!

 

王伯

張貼者:2009/2/10 上午3:26shiuangwang@yahoo.com   [ 已更新 2009/2/15 下午10:43 ]

 王伯是花蓮的一個討海人,1999年加入多羅滿賞鯨工作團隊,成為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解說員最親近的海上工作夥伴。他是一個小人物,卻在賞鯨船上的努力工作中,成為大家倚賴的工作夥伴,以及大家心中的驕傲。當他與聖嚴法師同日離去時,電視上當然不會有他的消息。但自然班的大哥哥、大姐姐或許都曾受惠於他在海上的努力找尋,而有了難忘的海上之旅。他不是英雄,清苦的走完一生,卻留給許多人深深的記憶,以及不平凡的典範!僅以此文紀念他,並獻上最高的敬意!

    是神的安排?還是自己的選擇?像一個戰士般,他盡責的完成當日兩次航行的工作,在回碼頭停泊的時刻,坐臥在他一生的戰場,船隻的甲板上。他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討海人,讓我在第一次見到他時,就留下深刻印象,無法同其它年輕工作夥伴般直呼其名,只能用生澀的台語喊出:「王伯!」


    初見王伯,讓我聯想到我的爺爺,一個沉默的退役士官。王伯靜靜的凝視著海面,總是一手攙扶著船身突出的部分,另一手持著帽緣,我也常笑鬧著說他以為自己是在投手丘上的投手。他的精準,顯然不是在投擲上,而是在賞鯨過程中對於水面訊息的判斷。他靜默,卻又最常突破海上的寂靜,比船上任何人都先發現鯨豚的蹤跡,興奮的叫喊指出海豚方位。然後,再選擇退回到原來的位置,開始下一次的搜索。


    有時和他開玩笑,說來個工作洗牌,我去開船,船長找海豚,王伯解說,他總是笑而不答。或許他覺得說話是解說員的事吧!即使在長時間的搜尋後,某個方位出現水花,面對實習解說員未能及時報告給船長時,他也僅是著急得在船頂叨唸,甚至衝下去直接與船長對話,絕不會用麥克風溝通。喜歡他在港邊把麥克風遞給在岸上的我,從那一刻開始,我就相信船長、他與我成了最棒的工作團隊。


    我尊敬這些個在海上的工作夥伴,並不完全是因為年紀。在賞鯨船這樣的一個場域,解說員嘰哩呱啦叨唸的環境裡,提供資訊、引發歡樂的解說員,往往容易成為旅客注意的焦距,船員,似乎就必須習慣於被遊客忽略。即便這些討海人慣於低調,我卻不能忍受這麼辛苦的航行工作中,船員卻只被視為航程中船隻的部分。我選擇在適當的時候,讓遊客看見他們,認識開船的鑫伯,也認識在船上的王伯。這時,他的反應卻又不如平日的害羞,站在船頂驕傲的舉手,或揮動手中的鴨舌帽,向遊客?或是對整個海洋打招呼?王伯輪機長的職務,聽起來不如船長響亮,但他有遠洋航行的經驗,卻讓他的介紹詞變的不凡。在1999年見到他之後,我就知道他喜歡弗氏海豚,因為牠「粉紅粉紅」的腹部,像極了巴基斯坦的女孩的膚色,那是他環遊世界後認為最美的人類族群。


    在賞鯨船上解說的前三年,謹慎的我總在發現鯨豚後,詢問最常在解說員身邊的王伯,作最後的確認,務必能提供給遊客最確實的解說內容。關於常見鯨豚的辨識、行為的觀察,他顯然非常在行。只是對於一些數據,他可能就不太了解,也無法明白為何我們總要唸出鯨豚的體重、體長以及繁瑣的形態資料。而在常見鯨豚之外,他就只能看出差異,卻無法用科學家慣用的稱呼來溝通。像是2002598:30的航次,他就只知道船頭有一小群「奇怪的花紋海豚」,頻繁的出沒、消失。在賞鯨活動中,這樣難以捉摸的鯨類是沒有「觀賞價值」的。而在我「該死的科學家個性」堅持下,船隻終於能在幾次的迴轉航行後,以近距離觀察到這一小群「吃完蛋糕沒擦嘴」的海豚。沒錯!那是他給小虎鯨的綽號!而對於不同鯨類,他總愛給牠們不同的暱稱,「小鬼頭」的飛旋、「大頭仔」花紋、「黑白郎君」殺人鯨、「大肥仔」弗氏海豚、「木頭」抹香鯨,而大家熟悉的瓶鼻海豚呢?他又給了「大大肥」這樣的稱呼來和弗氏海豚區別。我喜歡這些別稱,那不僅拉近了鯨豚與我們的距離,而這些個稱呼,有些甚至在花蓮港邊擴散開來,取代了學術界原本對這些生命的「冰冷」命名。


    隨後,我送了他一本圖鑑,因為我發現到他常矗立在後方看著實習解說員幾乎人手一本的鯨豚圖鑑,似乎感到好奇。當然,也期望他能了解在學術這個「凡俗」的世界中,人們是如何稱呼他不凡的海豚。我在拍了不錯的照片後,常會多洗一份給船員,當然,王伯也有一份,在他舊家的電視上,或是哪個我不知道的地方。我感謝他們開船、尋找、發現海豚,讓我能持續攝影的興趣。他屢屢在我的腦後說:「不要拍了!快說話,已經拍這麼多了!」。而面對不常拍照的人,他又表現出不同的看法「不要說了!這麼漂亮,趕快拍照!」這些都是在解說員聚會交談才得知的差異。


    和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他無法了解為何有人要起大早去看清水斷崖,航行中並不斷引用「溪伯」的描述,說斷崖是大牆壁。而他對於我們拍照、攝影,當然也有不同的想法。「不要拍這麼多,買底片、沖洗花很多錢的?」「已經那麼多相機了,別再買了!」因此,我說有時會有人付錢用我的照片,或是當我們說到數位相機是不需要底片的,還是我向他說明「買相機是一種病,不買會死!」時,他是很難理解的。在他心中,錢是要用在重要的地方,吃飯、繳電費,當然,更重要的,就是家庭。


    他和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但卻不時向我們這邊探頭。他對於新鮮的事物,都會以羞怯的口吻反複自嘲的,來顯示強烈的好奇心。「啊!這個我不懂!那是甚麼鬼東西!呵!呵!呵!」。所以,當他發覺去年湯傳給我的解說船班簡訊,他就極專注的看著,說:「怎麼有這個東西?」。我問他說他想不想收到?他說:「要錢嗎?」、「啊手機都是我兒子給我弄的,我只要能打電話就好了!我不會的啦!」。然後,我向他解釋,他也許需要看船班、知道誰解說,他也就興奮的將電話號碼給了我。隨後,我數次問他有沒收到簡訊?直到有一天他開心的表示收到了,並稱讚簡訊真的很方便,他不用打電話去公司問船班了,高興的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不過,累積的船班通知簡訊,又讓他有些搞不清,於是,他又認真的看著對新科技並不熟練的我,笨拙把玩他的手機,教他刪除簡訊。事後,我又不放心的對他說,如果不熟悉,可以請解說員幫忙刪除過期的資訊。他連忙表示:「對啦!」。至於他到底有沒有學會刪除簡訊,我則不知道。


    在相處多年後,沉默的他和我們漸漸熟稔,也開始在海上與解說員有更多的互動。他愛笑,尤其是在辛苦找尋到海豚後,他開玩笑說要把虎鯨的背鰭割下帶回家看,也說過要拿酸梅子丟去塞海豚的氣孔。此外,他對不同解說員也有獨到的觀察,磊「小而有用的眼睛」、清「白的像女鬼的衣著」、芳「對海豚位置描述的精準」……,而我當然也想知道關於我的「評價」。去年(2008)夏天,從他人口中傳來他對於我尋找海豚能力的肯定與信賴,在認識他的第十年。總之,他的評論是含蓄的,不喜歡批評讓人不舒服。因此,一回在我給實習解說員意見的過程裡,由他突然從身邊爆出的一大堆建議,才讓我發覺他對「解說」這件事,也早已形成獨到的見解。而在航行中,常常在船頂上的他,也成為解說員與實習解說員最熟悉的夥伴和最大支持。

    在回想與他的過往時,從早期與磊整理二手電腦送給王伯的小兒子,到每次送他一些小禮物,我已經忘記他是否向我說過「謝謝!」?他的情感是含蓄的,且不是透過言語來傳遞的,點頭、搖頭、揮手、微笑,或是一句「小心開車!」都可能是他的感謝方式。我相信,若是我不加快速度,努力整理關於他的記憶,這些個他的美好特質,對他美好的印象都將隨淚水漸漸流逝。


    他總是早早來到船上整理船隻,如果航行從5:30開始,到:19:00結束,他夏天生活的全部就是船隻、鯨豚與海洋。這也是我為何向人訴說,他夏天深紅著的雙眼,讓我看到了他對工作的認真,以及找尋海豚的專注。也因而每每遊客或解說耽誤時間,面對在港邊叨唸的他,我總能包容他的情緒。因為,他早已視尋找鯨豚為責任,不願有一分耽擱而減少了搜尋的時間。只是這種對延遲不滿的情緒往往瞬間即逝,在發現鯨豚的那一刻,就會隨著水花、遊客的笑聲消失了。



    過去國外的學者來訪,曾驚訝於我在賞鳥時尋找鳥的功力,並佩服的稱讚著我:「You got the eagle eyes!」。然而,如何從水花判斷是浪、雨傘旗魚?還是我們鍾愛的鯨豚?卻真是為難了我這雙鷹眼。以一個討海人的身分,他的眼力當然無可挑剔,而他那泛著血絲的雙眼,卻可以輕易的從幾公里外的這頭,接收到較精準的訊息,甚至還可以正確無誤的告知海豚的種類。也因此,解說員對他的依賴日增,他也把發現鯨豚的責任攬在身上。當然,我覺得,在賞鯨船上的他,應該是在享受生命中最榮耀的時光。


    然而,沒有最先找到海豚時,他也有一堆的解釋。「我早就看到了!正在作確認你就說了!」「你擋在我前面,要不然我早就發現了!」,好像他跟海洋有了約定般,海豚必須經由他的眼才可以在賞鯨船前現蹤。或者是「啊我就一直往遠處看,誰知道牠們在船邊!」,原來海豚還必得先在遠處被他看見,才能靠近船邊一般。這是自信、驕傲,也是他在我們的賞鯨歲月裡,最仰賴的人格特質。


    而一場不公平的競賽,一直悄悄的進行著!「王伯!休息一下,我找殺人鯨給你看!」。他總是不屑的冷笑著,點點頭或無奈的搖頭。只是配備了Leica望遠鏡的我的鷹眼,仍然輸過他一雙紅色鍍膜的肉眼,屢屢敗陣下來。這種競賽結果沒有妒忌的生成,只更加深我對他的尊敬。然而,與我同船的時候,似乎可以感受到他格外想要首先找到海豚的氣勢,擊敗我,不!應該是勝過望遠鏡!他以他難以計數的海上歲月,我用我高科技的光學儀器,這場競賽雖不公平,但我們心中都清楚,一切的努力都是為了那船隻上旅客一顆顆渴望鯨豚的心。


    從賞鯨初期渴望能找到較多種的海豚,到近期能在賞鯨船隊中最先找到海豚,他的賞鯨哲學也並非一成不變,而是隨著時間和環境調整。他知道在不同的時間出航,有不同的注意要點,清晨的航次重在判斷潮水流向與海上漁船的聯絡;中午的航次重在掌握其他賞鯨船的位置,迅速趕到已知海豚群的出現地點;傍晚重在時間的掌控,要迅速在天黑前找到鯨豚。而在油價高漲的去年(2008),他更替船公司發展出一套省油的哲學,找到一群海豚,讓遊客看個過癮,然後直接進港。當然,我也會懷疑他「暗藏」海豚,以達成這種省錢哲學。只是,當看到第二群海豚時,他又總會悄悄指給我看,然後一次又一次的「忍耐」我用麥克風告知船長海豚位置,並無奈的笑著搖頭。是炫耀嗎?我可能再也無法了解了。


    從賞鯨早期我害怕在沒有他的賞鯨船上,到去年的整個夏天大家都希望與他同船,解說員們都清楚他的重要性,因為王伯幾乎是發現鯨豚的保證。有時當他大喊「在那裡!」之後,若是雙眼相形努鈍的我沒有立即反應,他會在靠近海豚群時用帽子敲我的背,或亂抓我的頭髮,大笑:「我就跟你說,還不相信!」我也總是千篇一律的回他:「我哪有不相信呀!你說了就算!你是王伯耶!」他笑得更開心了。即使到後來我偶爾可以自行發現海豚群,彷彿可以在海上「單飛」時,我仍然期盼能在多羅滿的兩艘船靠近時,清楚看到王伯的笑容。2008年,在長時間未發現的航次中,他會交代我分工檢視一塊海域,或是要我用望遠鏡確認,那時,我已逐漸感受到來自王伯的那份信任。當在海上單飛時屢次找到海豚群後,我跟解說員開玩笑「叫我王伯!」。他應該明白,「王伯」是個讓人尊敬的稱呼,也應該能夠了解,我喜歡在清晨5:30出航,「找到一群屬於自己的海豚!」的驕傲,那是他傳遞給我的特質!


    他並非完美,以一個討海人的身分,夜間會暈船的事其實讓他很不好意思,他總是為大家準備好夜釣白帶魚的釣餌後,早早找個地方休息。一回在船上跌傷,也面露羞赧的神情,彷彿松鼠由樹梢落下般不堪。他對出航時間延誤的情緒,也會直接的呈現在遊客前面,完全沒能了解他現在是所謂「服務業」一環的身分。但這些小事,都無損他在黑潮夥伴心中的可愛形象,每年夏天都有許多義工路經花蓮,特意到港邊來探訪阿鑫伯與他,即使打個招呼也好!


    我到今天還是不了解巴基斯坦的女孩有多美。當然,嚷了一個夏天,我去年還是沒為他找到殺人鯨。每回出航都會問的潮水,我還是不清楚啥是他所謂的「好流」(因為好像只要槓龜就是歹流)。因為鮮少額外花時間與人應酬,哪怕是吃頓飯也罷,我個人所有關於他的影像記錄,幾乎都是發生在碧海藍天中。完成,是一件美事,但當我盡力從幻燈片、影像檔案匣中整理出關於他的片段時,卻沒有完成的喜悅。我也相信,還有些許記錄,是藏在影帶中、防潮箱裡,不時蹦出來與我相聚,就像我在路上行走,會從不同人的面容、行為中,看到了王伯的部分。完成,真是美事嗎?就像我在完成一些工作時,總會沉浸在完成的邊緣,捨不得作最後的收尾工作。關於王伯,我也多麼期望那是尚在進行中的……


    1/30威任的簡訊,我就已經知道大事不妙。到佩馨的e-mail聯繫


> 各位黑友好

> 有些伙伴可能已經得知這個消息

> 我們親愛的陪大家找海豚的王伯在過年期間生病了

> 目前仍在慈濟醫院加護病房昏迷中

> 事件發生經過,佩馨彙整如下說明:

> 

> 1/29(年初四)

> 當天有兩航次,0830 貝貝、1400姿樂貝貝,天氣晴海況佳

> 1500-1600

> 佩馨與貝貝通電話時表示找海豚狀況不錯,她還跟王伯討論看到的幾隻黑鯨到底是誰,王伯無異狀,挺開心的

> 1700-1800

> 接到貝貝來電說王伯昏倒正在急救...

> 當時已經回港停船,貝貝隨船進港,貝爸貝媽已在岸邊等著要泡咖啡給鑫伯王伯喝…………


    我一直在準備著接受可能發生的事情,然而,卻永遠沒準備足夠。想到學測第一天中午帶DD到漁港吃魚丸,DD興奮的發現多羅滿號,我隱約看到船隻旁有些熟悉的身影。真的是鑫伯、王伯!我看到他們在陽光下揮汗工作,急忙到港邊的雜貨店買了兩瓶罐裝茶。那是我與王伯最後一次的交談!


    他不會是傳奇,卻在我們心中留下了不平凡的形象。像每一回進港前,「繞過堤防,我們今天的航行就要結束,最後,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 …… 」,我總要把遊客的焦點導引向船上的討海人船長在船長室,王伯在甲板或船頂,接受遊客最熱烈的掌聲,感謝他們的默默付出。王伯帥氣的在風中揮手,但這一次,除了我們最深的感激,還有強忍在眼眶的淚。「基於對大海的信任,相信她會有最好的安排;基於對船上工作人員的信任,相信大家都作了最大的努力;也基於對王伯您的信任,相信您已經留給了我們最好的!」。「再見,王伯!謝了!再見!」

 

向太陽微笑!

張貼者:2009/1/13 下午8:57shiuangwang@yahoo.com   [ Dale Lin 已於 2009/2/11 下午5:27 更新 ]

        在路口等待綠燈的時刻,太陽,從雲朵的缺口探出頭來。這光束,無法壓過冷冽的寒風,僅能在皮膚表面產生些許的溫度,但在我心中,卻似乎如被燃起了一支火炬般,溫暖!我趁著路口漫長的等待,彎過頭去,向左方的天空眨了眨眼,打個招呼。內心,也開始頻繁的對話!


自小,父母的管教讓我生活在極大的壓力下,甚或恐懼中。他們過度靈敏的警覺心,早早的就為孩子們一舉一動可能招致的「災難」設下擋火牆。那可能是我們的跌倒、碰撞,可能是杯子摔破在地上,飲水翻倒在桌上、食物落在地面。零零總總、大大小小,父母成功的防堵了所有麻煩的可能,但也形成了一個時時刻刻被監督,十分緊張的成長環境。

因此,我的舒壓窗口不是人群。是天性?被逼迫?我的眼、我的心總是投射在外。我渴望自由,喜歡到松山機場看飛機起降,直到成年後才明白,童年對飛行器的情感,可能和國小開始的賞鳥行為一般,只是將心中不自由的鳥藉由外在的事物釋放出來。我喜歡在復興北路眷村的幾棵大榕樹上攀爬,常常一個人倚坐在樹上數個小時,那對於肢體協調性不佳的我來說,不算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卻是童年極重要的記憶,同時,也在那兒認識了麻雀以外的另一種鳥,「BB鳥」。


不會用望遠鏡,也沒有望遠鏡,我只知道BB鳥全身翠綠,以三五隻成一群的特性。有時牠們會來到家對面鄰居的香椿樹上,發出帶有濃厚鼻音的「BBB!」聲響。我叫牠「BB鳥」,這名字就成了一個只對我存在意義的「符號」。



特殊的成長環境,養成了我對自然的依賴。自然之於我,是談話的對象,所以我常常坐在地上,讓小動物來到我身邊,和他們說話;當受到委屈時,眷村的大榕樹便成 傾吐內心不平的對象,成了心理醫生。也曾經在高中時期,偶然的放了一塊石頭在口袋,久了之後,我的口袋中就一直有她,直到數年後因重力碎裂為止,那是朋 友。還是省立博物館的兩隻雲豹標本,那在心中根本就已視作逝去祖先般尊敬的對象,總在沮喪時走近牠們尋求心靈上的慰藉。


習慣與周遭對話,可能是拜家中特殊環境所賜,我向外尋求內心的寄託與支持。絕對權威的存在,或許培養了我反對階級意識,痛恨威權的個性。在長成之後,若要刻意去剖析自然與我的關聯,或許還真能從這樣的成長環境去判讀。


當被問到時,我很小的時候就表示將來要養小孩,因為在家中的氣氛一直在告知或灌輸我帶給父母多大的麻煩,因此我覺得應該要重複一次父母遭受的折磨。但是,當 我釐清一些概念後,我了解的:「我必得要藉著孩子再活一次,我要他們有我所不曾得到的信賴與尊重!」。此外,關於陪我一路走向未來的「自然」,那如父母兄 弟的情感與恩澤,我也會試圖去讓更多孩子體會,那是無時無刻都能伴隨他們的力量。


我很高興那些大榕樹至今還在復興北村的高樓大廈間,讓我孩時的自然印象得以繼續。「BB鳥」變成了綠繡眼的認知,並沒有給我更大的喜悅與成就感,我知道那根本的精神並不在於知識或科學概念的衍伸,而在於自然對我的情感,是那份深厚的情誼!向太陽微笑!「謝謝你們一直溫暖著我!」風伴隨著我走向實驗室!

 

喜歡

張貼者:2009/1/12 下午9:30shiuangwang@yahoo.com   [ Dale Lin 已於 2009/2/11 下午5:29 更新 ]

    喜歡你伸出小手,悄悄擺放在我的指與掌間,我知道的,這不僅傳遞了溫度,也還送來了一份信任,交付在我那任歲月記錄而顯得粗糙的手中。這是人間最美,也最教人感動的禮物。


    喜歡靜靜的坐在路邊等待綠燈,也喜歡你自在的倚坐在我身旁,當路上的行人都介意外在是不是體面,大樓都在乎夠不夠高時,我卻只感受到我們更為靠近的內心。而隨著我們降低了的身段,身心也似乎更親近了土地,能看清地面為人所忽略的卑微,也更能感受到山脈與天空的壯闊。


    我喜歡看你認真的安排接下來的旅行,眼神與顏與透露出的期待,也樂於將你的盼望與我的夢想聯結,成為我們對未來的共同想望。樂於享受著觀察你流動的思緒,當然,也樂意與你坐在水族箱前,看著魚的索食與爭鬥,思索魚類的現在與過去,討論著演化的可能。


   我喜歡在一陣的嘈雜與笑鬧的紛亂後,等待到一片沒有約定的短暫寧靜。我們會感知到環繞在我們身旁的同樣空間,卻又各自從眼簾框架出不同的景物,截取了個別最美的部分。山谷的溪水聲會爬過山坡,風也穿過樹叢,樹葉隨枝條舞動,蟬在聲響之中迸出........然後,你們又淹沒在原本的談笑聲中,而我,卻得到了最為甜蜜的片刻,雖然,那並不是你們給予的承諾,我卻同樣享受。

    喜歡看你自在的躺在崖邊,記錄下那彷彿停滯的時刻;喜歡你悄悄的躲在樹叢,扮演好像僅存在於童話中的精靈;喜歡你用細細的手指畫破柔柔的水,創作最獨特的構 圖;喜歡你抱住我的肚子,用肢體表達你的滿足,用身體傳遞一份溫情。也願意看妳哭著無法說清楚話,用淚珠點滴出情緒;或是看著神色緊張的你,試圖誠實面對 自己的行為;當然,也得要接受衝上前去將人翻倒的你,以及如火車般衝向前去復仇的妳。


    喜歡的事情,出自於圍繞著我的你們;喜歡的原因,難以用因果邏輯釐清、用加減乘除運算,或是用倫理道德來判斷;喜歡的感受,透過視覺的傳遞、溫度的知覺、聲音的包裹,傳送到嗅覺駑鈍的我心中。

    真的喜歡!這一切!

 

2008秋日記事─感激!

張貼者:2009/1/11 下午8:54shiuangwang@yahoo.com   [ Dale Lin 已於 2009/2/11 下午5:31 更新 ]

    我們的相對位置,因為你的回應而重新調整。那原本該是課程中來自孩子、學生的回饋,卻在設定的圈圈之外,清楚的從妳隔日寄送的e-mail中傳遞出。我們都有感激吧!只是當那曾經讓妳困惑、曾經讓妳歡喜與感動的,都能化為心中誠摯謝意的時刻起,那一切就已經成就了妳生命中最珍貴的成長。而字字感激自螢幕上狹小空間脫出時,不愉快則註定遠走,甜蜜的,美好的則常駐心中。感謝妳劃開師生、親子之間清楚的線,讓我們能站在同一個平面,更親近的一起邁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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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深信,我們並肩走在林道時,與兩側的綠意、樹冠層滴落的陽光,會形成山路上最和諧的景。你的目光放在環繞在身邊森林中的猴子,我的專注是落在以平穩步伐前行的平靜的你,我驚訝的發現,你原本不安定的靈魂,在那一刻竟如此寧靜,可以讓我聽不到後方的雜音,讓人著迷。我感謝你陪我走過天母古道的一段路,雖然沒有手牽著手,但我相信我們的心是緊緊相倚的,至少在我單方面,我是靠向你的,想要浸潤在這個秋天中極為美麗的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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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平日我對你的頻繁對話,從你紙張的那頭跳出時,那力道,震撼了我!「當我安靜下來時,生命便靠近我;當我站起時,我便遠離了他!當我靜下心時,那原來的不愉快也就飛到了藍藍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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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勇敢,一如妳所具備的勇氣。然而,我那帶有毀滅性的勇氣,卻常常毫無保留的炸開,讓眾人受創,自己重傷。有妳在身邊,我感到溫暖,而妳在棘叢間開出的一條小路,總讓我們能走向目標,不過卻更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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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妳不曾遠離,我只認定那是我所必須得到的一些支援;面對妳的離去,我清楚了解到只要誠實面對彼此,隨處都可以是支援;感謝妳的離去,讓我了解到自己更需要相信並支持自己;看著你回來,希望妳能看見,我只想跨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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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雨般飄落下的小葉欖仁葉,河堤上舞蹈著的田根子草,揮著手的芒花。蕭瑟的街道,迎風揚起的風砂,激起對低溫的知覺。緊緊抓住的衣領製造了兩個世界,對抗著外在風寒的另一頭,維護在大衣下的是,一顆顆暖暖的心。

    這份感激,針對天真的你、調皮的妳;感謝成熟穩重的你,也送給稚嫩的你。高高高矮矮的你、大小不一的你、生命形式不同的你,造就了獨特的每一天。美麗的秋冬,放在腦中最美好的記憶區,悄悄寫上……….……


2008」,等待日後細細品味。

 

當老大

張貼者:2008/12/2 上午3:39shiuangwang@yahoo.com   [ Dale Lin 已於 2008/12/4 下午8:52 更新 ]

 

    孩子們!我多麼希望能夠和你們一起走出去,像和我的朋友走在林道上般,因為,那才是真正的平等,就像我內心深處真實的想望一樣。我不需看顧著每個人,因為每個人對於自身或者彼此安全,都有相當成熟的判斷。面對環境中不容許干擾的美,我可以直接說出我的感受,無須技巧性的安撫你們一顆顆亢奮的心。我不需拉高聲響為大家安排接下來的行程,因為夥伴中總會跳出最棒的聲音,歸納成最適當的決定。


    我喜歡與真正的好友一同坐下,可能甚麼都不說、可能手持枝條在地上胡亂畫著、可能撿些小石子無意識的拋著,也可能,快樂的輕聲交談。我們的沉默,不是為了沉默而沉默;比劃,也不是為了創造獨一無二的畫作;我們的交談,也只是順著時間而出現的單純對話,只是順著內心真實的想法就這麼走下去。然而,我們內心得到了真實的快樂!


    看著你們在路上走著,每每想要超前過去,或者奮力阻擋後方來者的超越,其實,我似乎能理解,但又不太確定是否會誤判你們的心思。我常常在林道上是最慢的旅行者,我想要以自己獨特的節奏踩踏過落葉堆、泥地,與碎石,因為我厭惡拼命追逐,那使我疲累。除非我能夠永遠保持與後方來者穩定的距離,在隊伍之中保持「孤獨」,否則我會選擇停下來,讓人前行。


    能力的有限,讓我不擅長,也不喜歡和人比較。只要能到達,我總以我的規劃前進,思考、觀察、發呆是我一路上進行的活動。比較起許多人迅速的外部行動,我的大腦忙碌多了,我的語言、行動,都先以文字的形態出現在大腦,在身體內部頻繁的交談後做成決定。


    是否你也能暫緩腳下的步伐,冷靜下你的內心,在表面的落後之中,卻能在實質上獲得更多成就。做內心真正需要的安排,也許只是同我胡亂比劃、丟丟石頭,還是心中更加成熟的判斷與決定。


 

   我 也看到在群眾中「某些個你」常努力的去表現,期望獲得肯定!但領袖是一個特質,在每個人身上都存在這樣的特質,有時候在這個議題某人能夠脫穎而出,在別的 項目他能獨佔鰲頭,我則會於其他領域獲得發揮,而你,也一定有屬於你的時間與空間嶄露頭角。當每個學期的重新組合後,都會是一個機會,讓我們學習新的合作 局面。但若只是原本的領導人消失後,你就想要站在高處成為領袖,我想,還需要很長的學習。請記得,把握每一次機會練習,但別試圖掌控全局。因為,正如先前所述,領袖特質出現在每個人的某些部分,我們必須學習欣賞而非排斥。


    這個學期,一個班級舊有的領導曾經缺席。我看到了班上較年長的蠢蠢欲動,像一群獼猴中的雄性般覬覦王座,也看到了每次嘗試領導後失敗的情緒。但是,這是好的,只要我們是嘗試用能力去讓人信服,而不是學到不理智的去控制,這是個絕佳的學習機會。就如同每當班上有人自然的成為領導之後,我也常期望他能再接觸別的團體,再有被人安排的機會。因為,成為機器的一顆螺絲是重要的,有時成就整體的一個大方向也是美好的,而這需要拋棄「自我的重要性」。


   我想當你們的朋友,而不是你們的老師。那我就可以和你們隨便的在路邊坐下聊天,而不是要時時判斷哪些行為會帶來危險?又那些行為會引發紛爭?人們往往喜歡站在某個高度,掌控一切,卻無法了解「資深,是一種壓力,而不是權力!」的道理。當有一天學弟妹稱呼我:「學長!」,站在我面前詢問我該怎麼做時,你們能夠了解我惶恐的向大學時代學長報告的情形嗎?未來,你們會了解站在那個位置的感覺,你們也必得站在那個高度。只是,在那之前,我們都需要不斷的累積能量,同時,也必須了解永遠不可能完美的道理。唯有如此,才能成就一個稱職的老大!

我真的不想管制你們,只是在你們內在的那種控管力道成形前,我必須戰戰兢兢!我在等那一天的到來,讓我無厘頭的那面可以毫無保留的出現在你們面前,而我真的不想做決定,願意聽候你們下達的命令前進!

 

孩子,我想

張貼者:2008/10/29 下午6:38Dale Lin   [ 已更新 2008/11/6 下午5:44 ]

    我喜歡詩,但是,我不懂詩。對我來說,散文是一篇篇用字堆砌的故事,字數多,卻好寫。而詩,是情感,不能寫成故事。雖然難以用文字表達,但簡短的文句倒也充滿想像,饒富延展性。寫得簡略則缺乏魅力,填充太多又顯得濫情,我無法精準的表達情感,因而怯於嘗試。

    這天,風從前面吹來,「我想帶你去體驗風!…」於是字句突然冒了出來。

    我不會寫詩,這只是情感! 
 
 
我想帶你出去走走 

孩子,我想先和你去體驗風,

隨著我機車前行的引擎聲

跟空氣分子一起流動 

孩子,我想和你去感受雨,

任雨滴從髮梢沿臉龐滑進嘴角

伸展雙手的隨滴落的雨點迴旋 

孩子,我想和你去感覺水

拋開單純溫度的知覺

讓皮膚與毛髮隨之舞動 

孩子,我要和你穿過霧

走出紛亂的空間

享受一個純然的夢幻世界 

孩子,我想和你去嗅聞森林

在巨木環抱下

紮營水苔上度過無數個日子 

我還想

你已經擁有了知覺

詩,就從心中流了出來

 

信任

張貼者:2008/10/29 下午6:32Dale Lin   [ 已更新 2008/11/6 下午5:09 ]

    傍晚,一家人來到吉安觀看紙風車劇團的戶外演出,那是繼黃大魚兒童劇團「小李子不是大騙子」之後,又一回讓我印象深刻的演出。

    有一齣延伸自吳念真真實故事的劇碼「八歲.一個人去旅行」,讓我印象深刻。故事描述吳念真「多桑」為了培養孩子獨立精神,要孩子獨自搭乘火車從基隆往返宜蘭,只為了去取回一支雨傘的往事。在眾家親友的反對下,吳念真卻因為期待這樣的獨自旅行,而答應父親似乎過於魯莽的要求。

    但其中我感受最深的是,從他進入沉睡中的清晨車廂開始,那唯一清醒的陌生阿嬤,似乎就成了他旅程中的最大恐懼。那過於熱情的友善笑容,非但沒讓這八歲孩童感到溫暖,反而讓他有不知所措的情緒。透過山洞中車窗玻璃的反射,躲避在對面座位的他看到了另一端阿嬤的召喚,也在接受了一顆芭樂後,坐到阿嬤身邊,開始了他們的言談。

       ……………………………………………

    這與我結束靜宜大學的授課後,周五從台中趕赴台北黑熊班課程後的經驗有些許相似。當天,當我在閱讀到「巫士唐望的故事」中,印地安智者要求作者從細細品味肉乾中獲得力量時,也買了一包肉乾在重讀這難以吞嚥的段落時咀嚼。怎知,在拆開包裝時,一位學生模樣的男孩在禮貌的詢問後於我身旁坐下。我的心超越了我大腦的反應,直覺的做了一件自認愚蠢的事「要吃嗎?」。而他也做了一件讓我驚訝與欣喜的事,在一些關於產地的奇怪問答後接受了我的邀請。原來,肉乾是澳門名產,他是個來東海大學唸書的澳門學生,正準備展開進行他的首次台北旅行。一片傳遞友誼的肉乾,開啟了兩個陌生生命的交流。他大方的表達他的想法,我儘可能給予這開始流浪的孩子最大的協助。

       ……………………………………………

    而吳念真也同樣啃食著陌生人傳遞關愛的芭樂,並且在阿嬤斜倚在身邊的時刻,直覺叫喊出那礦坑出事時大人們「救人啊!」的呼喊,適時的叫醒整個車廂,挽救了一個老人的性命。一顆芭樂,將兩個生命連在一起,也同時延續了一條生命。雖然沒有直接的血緣,但是,在芸芸眾生中,誰不是阿嬤?誰不是孫子?那喚起了我對過去人跟人之間的記憶,一種單純、彼此信任的關係!

       ……………………………………………

    下車後,我在承德路上向學生揮揮手,也給予簡單的祝福!我們只是站在兩條生命的一個交岔上,也許不會再有另一次交會,甚至連彼此的姓氏都不了解。但無關乎我內心的愉快,這一塊豬肉乾、一顆芭樂、一段無私的付出、一句簡短的祝福,或是任何單純的給予,都可能開啟人們生命中最美好的部分。

    可能,偶爾試著放下那對陌生事物的不安全感與戒心,或許我們可以有機會再次品味那人與人之間單純的信任,Just like the good old days

 

這個夏天

張貼者:2008/10/29 下午6:06Dale Lin   [ 已更新 2008/11/6 下午5:09 ]

今年的夏天,忙碌而快樂。 
 
我想,就像我著迷於在航次中長久的搜尋,在兩三個小時中蓄積那對前方水花爆起的期待情緒,然後,聆聽那全船如水花爆出班的能量,以呼喊聲的方式呈現。 
 
黑潮可能也等了好久,終於,你們姍姍來遲。我的喜悅,來自於知道部分夥伴經費囤積的歷程,來自於明白那是少數人學生生涯最後一個夏天的選擇,也來自於你們整體展現出的迷人魅力。你們的出現,代表黑潮值得,或是海洋值得,讓你們將生命終極珍貴的
(時間或金錢)投注在這地方。當然,我們也期望你們真的得到了,如同參與營隊初期,或者更豐碩。 
 
對你們的印象,部分來自於台北的面談,極少部分來自於課程中的印象,許多來自於在實習與演練中的表現,但更大的一部分來自於最真實的你們,在工作與其他場合的活力。 
 
解說是一回事,對黑潮來說極為重要的是。但面對你們,一種不一樣的聲音從心中出現,「忘記賞鯨解說吧!你們夏天的經歷,無數關於土地、生命,也關於生活方式的故事,就是最迷人的解說素材,別忘了去訴說!」黑潮過去汲汲於培訓海上解說員,常常會期待有人能成為即時戰力,填補夏天的空缺。而今年,黑潮又邁進了一步,站在更高的位置,成為機會的給予者。當然,我堅信,機會是最大的餽贈! 
 
許多人在看待教育時,苦無成效評估方式,因而以測驗成績、研習次數與時數來衡量。然而,獵人的產生沒有教育嗎?工匠的養成沒有教育過程嗎?只是,我們以獵物數量、作品表現來評估,當然還要以更難計量的品格來評價獵人、工匠。在環境教育中,我常參與許多研習,但是我總是懷疑研習的成效,質疑是否能在知識傳遞中培育出關心環境的人?因而,我從來沒有懷疑過解說員研習!那是目前我已知最獨特的營隊,當然你們都是黑潮環境教育的最大投資。

即使是站在背包客之家淺淺的微笑著,你有說不盡的夏日海洋故事;站在浪頭上的你,可以分享你的衝浪經驗,談論我所不知的「空心浪」;也有人如同我,站在賞鯨船上狹隘的叨唸;更多的人,用一篇篇連結海洋、關係鯨豚的文字、詩歌,在紙張、電線間流傳著………。這是我們的海洋故事,一群用不同方式生活在海島的人,最誠懇也最美的言語。我們或許書讀得不精,我們也不談物質的循環與能量流動,我們甚至沒有關心到遙遠的生態系運作,但我們仍舊以個人的興趣為中心,拼湊出了我們的海洋。那也許不是官方的研習課程,但成就出的環境教育課程卻更讓人著迷。至少,研習教室中的人們在滿足了知的層次之餘,不見得會來到海邊。而我們,卻是深諳「夏天!還是應該來到海邊!」的道理! 
 
如同在鑑定時說的,資深解說員的價值,就是在於協助菜鳥通過鑑定,因而隨著在海上的時程增長,我益發感到惶恐。我清楚明白,「資深,是一種壓力,而不是權力!」。若我不能表現到一種水準,我如何有勇氣出現在你們面前?我更怕從此聽不到良善的批評聲音,讓我逐漸在無知中墜落。看到你們的表現,讓我同樣受到激勵,我欣賞每個人不同樣的風格,也相信在多樣化的環境中能讓彼此成長。因而,我對你們充滿敬意! 
 
就算是我的錯覺,我還是要再一次告訴你們,我真的覺得你們很棒,如同生態系中的生物,各自有各自的樣。然而,在展現自我同時,又巧妙的支援了別人所欠缺的。喜歡
Bryan Adams的一首屬於我那年代的老歌Summer of '69。對我而言,你們也賦予了2008夏天不同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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