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向前或者风景向后
爱我就坐火车
数123，咱们就跑
1
“数123，咱们就跑”
咪咪说这句话的时候正窝在我怀里，两只眼睛好像发出绿色的光。这时那位卖糖葫芦的老大爷正向我们走来。1分钟，也许是10分钟，总之接下来我的记忆已经到了这家叫“飞机”的宠物店。
在这家宠物店里，我看见上百个笼子，每个笼子里都有一只长得和咪咪差不多样子的猫。
咪咪说“数123，咱们就跑”，这句话总是在我脑海里浮浮沉沉，此时我正无助的看着摆满笼子的走廊。门铃响了一下，两个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对女店员说着什么，从女店员脸上夸张的表情看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另一个矮矮胖胖的百无聊赖开始看笼子里的猫，最后他把注意力放在了我的身上。
后来，我看见矮胖子用指了指我的背后；于是我向后望去，看见一个好像禁止宠物的标记。这时我好像听见咪咪叫声，突然感觉手上变得沉甸甸的。
2
“数123，咱们就跑”。
咪咪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手上正抓着两串糖葫芦。为什么我们要吃糖葫芦呢？后来我一直回想这个问题。但事实是我抱着咪咪站在王府井百货的门口，另一只手抓着两串糖葫芦等待着咪咪一声令下撒腿就跑。
可没等咪咪数，那位卖糖葫芦的老大爷就发现了我们，我看见他的手慢慢抬起指了指我身后。在我扭头的瞬间，我听见咪咪喵的叫了一声，那声音好像被什么东西嗖的一下吸走了一样。我看见身后墙上禁止宠物的标志，感觉手上突然变得轻飘飘的。咪咪就这样不见了。
3
1分钟，也许是10分钟，总之接下来卖糖葫芦的老大爷已经不见了。我想我已经离开了王府井百货，因为我站在一个从来没来过的街道。我看见一个长的很胖的男孩从我面前走过，手里拿着一只长颈鹿的布娃娃，不远的地方有一只白色的大猫躺在石凳上晒太阳。我决定碰一碰运气，于是我走过去问“请问您有没有见过一只绿色眼睛的小花猫。”他闭着眼睛，听见我话的耳朵动了一下，我等了很久仍然不见他有任何反应。于是我揪着他毛乎乎的耳朵大声喊到“请问您见过一只绿色眼睛的小猫吗？”这次他可能被我吓坏了，把眼睛睁得很大很大，看了我好一阵子，正当我要问他第三次得时候，他用手指了指马路对面。
就这样，我来到了一间叫“飞机”的宠物店。后来我想起这间宠物店的标志很像我在王府井百货见到禁止宠物的牌子。但当时我没来得及想诸如一家宠物店为什么要叫“飞机”？宠物店为什么要用一个象禁止宠物牌一样的标记？等等问题就直接走了进去。
上百个笼子放在宠物店狭长的过道，上百只小猫、上百只长得和咪咪一模一样的小猫被关在这些笼子里。我想这回糟糕了，果然，那两个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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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咪说“数123，咱们就跑”。在她说这句话之前，我们讨论了很久怎么才能成功吃到一串糖葫芦，后来咪咪说我变成一只猫吧。于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我抱着咪咪变成的小猫，在路过一家超市的时候，咪咪说等我们吃完糖葫芦再喝杯酸奶吧。我嗯了一声，过了一会，我说会不会太奢侈了。
在王府井百货的一个柜台，我们看见一个装糖葫芦的盒子，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大爷站在不远处梳理着自己的胡子。那是很长很长的胡子，长得象咪咪的头发。我打开盒子，拿了两串糖葫芦。咪咪说这一串不够红，于是我又换了一串。现在我的手上拿着两串糖葫芦，咪咪满意的笑了笑说“数123，咱们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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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123，咱们就跑”，从王府井百货跑出来，我一直想着这句话。直到我走进这家叫“飞机”的宠物店。我顺着门口排列整齐的笼子向里望去——上百个笼子，每个笼子里都有一只长得和咪咪一模一样的小猫。看着这些笼子，我心里一阵一阵的发怵。一个打扮漂亮的女店员走过来，说了一句什么，不过我没有听清楚，但听上去好像是猫在叫。我实在没工夫去琢磨刚才那个声音是猫叫还是一句问候，我要赶快找到我的咪咪。
出于礼貌我还是对着那个女孩笑了笑，然后开始假装看笼子里的猫。每个笼子里的猫都长得一模一样，他们为什么要把这么多一模一样的猫放在一起呢。“咪咪，你在吗，别玩了。”我不得不把嗓子压到最低，因为那个女店员象个影子一样跟在我后面。这种情况直到门铃再次响起，她才屁颠屁颠的跑到门口迎接别的客人。
没错，进来的正是那两个穿制服的人。我意识到危险一步一步的逼近，但我还在找咪咪和从后门跑掉的抉择中犹豫。
“咪咪，咪咪”我的紧张令我的声音高了八度，并且有些走调。一个穿制服的人叫了两声，好像猫的叫声，我不肯定他是在逗猫还是在叫我；总之我没有回头，并加快了脚步向店后面走去。结果令人失望，这个宠物店后面的一栋墙上挂着一个好像禁止宠物的标志，而现在唯一的门被两个穿制服的人看着。
我慢慢转过身，看见那个矮矮胖胖穿制服的人正向我走过来。他盯着我的脸说“喵喵，喵喵喵喵”。我快疯了，为什么他只会说“喵”啊。我张了张嘴感觉不到喉咙里的气，这令我没办法发出声音。我转眼看着周围的笼子，这里上百个笼子，每个笼子里都有一只长得和咪咪差不多样子的小猫。我急得快要哭了。
在我的眼泪流出来之前，那个矮胖子用手指了指我的身后。这真有点想电影的慢动作，在我回头的过程中，我首先看到的是两旁关着咪咪一样小猫的笼子，然后是笼子里一只一只小猫眼睛发出绿色的光，最后我看见走廊的尽头是那个象禁止宠物牌的“飞机”宠物店标记。这时我听见咪咪的叫声，突然感觉手上变得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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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当我再回头时咪咪正躺在我的怀里，两只眼睛好像发出绿色的光。而我的面前放着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着我们要吃的糖葫芦。我犹豫了一下，便把手伸了进去，抓了两串出来。咪咪说那串不够红，于是我就换了一串。
现在我抱着咪咪站在王府井百货卖糖葫芦的柜台，不远处那位卖糖葫芦的老大爷正梳理着自己的胡子。咪咪说“数123，咱们就跑”，后来我想咪咪为什么不早点数呢？
2003年8月11日于广州
毛球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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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洗头
不用，我家有热水
要不要洗澡
我感冒了
吃药了没
I am a doctor
I am your baby
I know，你用什么牌子的洗衣粉
我通常不大穿衣服，因为怕起毛球
昨晚我看了一部电影，电影里的男主角长得很象我朋友。第二天早上在回公司的路上，我给他发了一个短信：“昨晚我看了一个片子，男主角真象你，我买了DV，你想演牙医吗？”
不知从什么时候，我开始对我的生活产生怀疑。原因很简单：有些时候我发现周围的时间和空间开始不按规则运行。
我说的规则是指顺序。
2
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妙妙不在身边。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是穿三角内裤还是穿四角内裤。然后一个短头发的女孩出现，她懒懒散散的问我：
要不要洗头
不用，我家有热水
要不要洗澡
我感冒了
“是非典吗？”我猜她会这么问，这是时下最流行的病。这时候万咬着一根冰棍棒把脑袋探到我面前，然后转了个身躺在牙医使用的椅子上跟我说“阿媚又飞纽约了”。接着又说他一想起阿媚与别人做爱就会产生莫名的快感。我想说我想到妙妙和他做爱时也有这种感觉，但说出来的却是川端康成的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是这样的：一个老职员和一个小职员每天下班一起走的时候都会路过一个电影院，每当路过电影院的时候小职员都会跑到门口张贴海报的位置看那些成人电影的预告。有一天小职员看完那些预告跟老职员说：真羡慕你，挣的钱可以随时去看那些成人电影。老职员说：应该是我羡慕你，只有你这么年轻才会有这种劲头，而我已经老了，再也提不起劲儿了。
我虽然是个医生，但并不解决牙疼以外的毛病。
最后，我终于决定穿三角内裤，因为我发现四角内裤被妙妙穿走了。我曾经跟武汉一个叫米尔克的哥们说我不喜欢湿了吧唧粘粘糊糊的感觉；他说他非常喜欢，每次等干了之后用手一搓就都掉下来了。不知道妙妙穿走的那条会不会有我粘稠的东西，也许已经干了，用手一搓就都掉下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3
当镜子外面的那个人做什么的时候，我必须跟他做相同的动作，区别是左右相反。今天对着镜子刮胡子的那个人是香港人，或者说他是一个专门在跑龙套里演香港人的人，有时候他会演香港警察。对着镜子，很多人会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情，我最讨厌一个男人与镜子接吻，而且还是一副很陶醉的样子。因为敬业的我不得不做出相同的动作和表情，天知道他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不干不净的想法，当然如果镜子外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那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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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女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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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并没有必要马上去找一个女朋友，我只是想看看妙妙的反应。一个人对于恋爱的态度表现了他/她对生活的态度。我一直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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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半夜三更去买冰激凌了。我知道他去找妙妙了，或者说妙妙找他。我之所以假装睡觉没有理他，是因为我想看看故事会如何发展。一个平淡无奇的故事对于我来说，实在是缺乏吸引力。这就是我的生活态度。
7
寻找的感觉真的非常好。如果你认为寻找仅仅是一个过程，找到是一个目的的话，你就大错特错了。那次水果水广告之后我就一直寻找那个和我接吻的女孩，她的像本不知道如何落在我的手上。可能她喜欢上了我，也可能是我自作多情；总之这让我有了更充分的理由去找她。有时候，我试图回想与她接吻的感觉，但总觉得很遥远很遥远。后来我发现回忆根本不能还原记忆，更不能把我带回那个特定的时间和空间。回忆只能一次一次的把本来已经少得可怜的蛛丝马迹掩埋的更彻底，最后到了无迹可寻的时候只能用幻想填补这一空缺，于是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已经不再重要了。甚至，我想出了对着镜子接吻的办法寻找那种感觉。
——对了，寻找。事实上，寻找的过程才是生活的目的和原因，而找到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甚至是故事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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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最后从他手上拿过我的像本，故事就结束了。这一切来的真快啊！
《起毛球了》（Fluffy Rhapsody）
台湾 2000年
导演：吴米森(吴文钟)
主演：张家慧 蔡振良 易智言
片长：60分钟
2003年2月于广州
十一岁时候的我还是个孩子
十一岁时候的我还在读小学。
那时候同学们都爱玩变形金刚，就是那种可以变任何东西的机器人。那时候班上的男孩子几乎人手一个，当然不包括我。作为一个孩子，你知道，不能太不合群，所以我也想玩。但事实却是我没有。既然我没有，我又想玩，当然就得想想别的办法。当时的我智商还没发展到空手套白狼的境界，所以对于我来说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借。据我所知如果想借同学的变形金刚必须具备3个条件的任何一个：一是你学习好，可以拿作业给人抄，于是作为报酬你有权玩别人的玩具；二是你有很多玩具，这样就可以跟别人换来玩；三是你早熟，也就是说你长的五大三粗、一个打俩，这样同学都怕你，只要你开口要没人敢不给你。
十一岁时候的我学习很差经常留堂，作业本和试卷上尽是红色的叉叉，现在我很后悔没有留下一两张，怎么说那也是件艺术品啊；十一岁时候的我，家里没什么钱，我的身上从来没有过属于我自己的钱，这一点常叫那些抢小学生零花钱的孩子失望，我声明这不是我故意的，我也是没有办法；十一岁时候的我长的又干又瘦，换句话说长的跟猴似的，常给班上的同学追9条街的打，但这并非是我招惹他们了，我一直认为这是他们对我表达友好的一种方式罢了。综上所述，你可以知道我玩变形金刚的机会——是零。
既便没有时髦的玩具可以玩，我也绝不会令自己感到无聊。你说活人总不能给尿憋死吧。当然我又不至于选择天天啃书本这样糟蹋自己。于是我有了一把小镜子。小镜子是这么回事：有一天我在家翻箱倒柜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大概只有我大拇指那么大的小镜子。就这样我把它带回了学校，每当阳光照进课堂的时候，我就可以拿出这把小镜子在课堂的任何角落留下太阳的记号。有的时候它会在5个大傻（我们班最高，也是我认为智商最低的人）落起来也够不着的房顶；有的时候它会在肥仔的大腿或者肚皮上；有的时候它会在黑板上、讲台的侧面、窗棂上；有的时候它也会在我的手上、脚上，或者是同桌熟睡的脸上。总之我想它在哪它就会出现在哪。它是我的一把小镜子，它是太阳的记号。
告诉你吧，我从小就很有科学家的潜质。十一岁时候的我就已经对光的反射有了很深入的了解，甚至我提出了光是什么的疑问。关于这个问题大家都知道有两种理论：一种是光子论，一种是电磁波论。但我不同意，我认为光就是太阳的记号，而我的小镜子也就可以证明这一点。在一次语文课上，我试图把太阳的记号刻在老师的脸上。接下来的事情你可以想象，老师象头猩猩一样蹦到我面前，先是居高临下的对我怒吼了一番，然后把我紧攥的手粗鲁的扒开。我的小镜子就这样不见了。为此我伤心了整整一个多礼拜。
既然连唯一的娱乐都没有了，我只能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每当夕阳照在我的身上我就会适时的醒过来，因为快放学了。而当我抬头看着夕阳的方向怀念我太阳的标记时，我都会看见一个面向我的女孩子，她的头发被阳光照的红彤彤的，象神话小说里的女神脑袋后面的神光。因为背光我往往看不见她的脸，这让我有了更多的想象空间，我可以想象关于她任何美好的东西。从此我总是会在太阳下山的时候望向夕阳的方向，也会总是看见那团红色的光芒。直到现在我仍然时常回想那个红色头发女孩的模样。
十一岁时候的我爱哭也爱笑，十一岁时候的我还是个孩子，十一岁时候的我有时候也会想十一岁以外的事，比如太阳的标记和那个红头发的姑娘。
2002年3月于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