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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赵公真牛

赵公真牛

戴宜生(NK45)

                                              

同学赵立生,我称他为赵公。因为,他每次给我打电话来,提起听筒就听见“戴局长……”,我即回答:“赵公,小的卑职在,有何指示”。他每称我为局长,实系“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我多年前当官即当垮了,却偏要来伤口上撒盐。我称他为赵公却是名归其实(以下提到赵立生同学时,均称为赵公)。因无论从赵公坚持民主思想,坚持社会进步的大公看,还是从其为我45级友小公全心服务的言行看,赵公均无愧于“允公允能”校训之教导,由此,坐实了赵公之称号。今年是赵公的第七个本命年(他属牛,1925年生),特撰文以贺。细思赵公可贺者多,唯说到底,就是一句话“赵公真牛”!

真牛可贺者多,此择其大者简述之:

中国人之寿命(预期平均寿命)已达73.0岁(此为2005年统计数,下次数据须待2010年的人口普查结果)。现我国已跨入世界长寿国家之行列(以70岁为界,我国在2000年即已跨入)。这光荣的成绩来之不易,这是中华民族在经历了数百年灾祸,其中包括解放前的黑暗岁月,解放后的冤狱全国,饿殍遍地的灾难,凭着千百年来传统的勤劳勇敢和谋生、求生的本事,战胜各种艰难困苦后才取得的骄人成绩。虽然,我国现在世界寿命榜上仍只排到第81位,而城乡之间还存在令人忧虑的差距。农村的婴儿死亡率和产妇死亡率均高出城市此数的5倍左右。但13亿人口大国预期寿命能达到73岁,确系对世界人类健康的重大贡献。而我们赵公竟高出全国数近12岁,且至今才思敏捷,健步如飞,当年肺纤维化,近年摔得头破血流均无后遗。耳不聋,眼不花,走路弃杖,精神矍铄,我这个衰老不堪而又小他三岁之人与他在一起,顿感自惭形秽。赵公可期颐百岁矣。此赵公可贺者之一也。

真金需炼,梅花赖冻。观赵公七个本命年之历,却颇为坎坷,恶风浊浪,风霜严寒,均有度过,其历最大之灾难为夫妇均“五七”罹难。(571957年反右,因故而讳言为57之灾)我和许多人一样对五七灾祸之看法也经历了一个过程,最初是惊诧,后来一次来京,问从苏联学习回来之“卷毛”,她说这只有从世界观改造上来理解,时我算右派边缘(留党察看二年,行政降职),故此语开脱了我“主观犯意”之惧,尚能稍解心中冤气。后来,逐步认识到右派全是冤情,然也只是以同情冤案之心对之,直至近年来才逐步理解到祸起之根源,并逐步认识到根本上是集权独裁体制作祟,这种事只有希特勒之国家社会主义和列史之无产阶级专政下才会出,而到无产阶级下继续革命时,则更是噬脐莫及,众皆罹祸矣。由此对赵公由同情而钦佩,他们在历史的进程中,以身作出了贡献。盖因,五七之祸起也,是在苏共20大最初解冻之时,和东欧民主力量方兴未艾之际,国际共产对民主力量的一次疯狂反扑的大潮。而在中国的独夫民贼,更是口含天宪,以言治罪,阴阳兼谋,打压并举,鬼域伎俩,无所不用其亟。那次中国的民主力量虽遭惨痛失败,却也以自己的牺牲,显示出无产阶级专政的真面目,“撕去了许多东西的人相”(鲁迅《纪念刘和珍君》),为后继者作了启蒙教育。

从当时大局看,五七难友均可说是背着时代的十字架下地狱的人。至今有许多人已渡不过“九死一生”的生涯了,而赵公夫妇能幸存至今,颇有坚毅之勇也。我曾与45级友赵威侯交谈过,他当年罹难原因竟是提前50年宣传普世价值之真理,如司法独立,三权分立,党不干法,法可管党等等,至今思之,我对威侯同学仍感钦佩。吾不知赵公当年罹难之具体原因也,然吾固知,当年北大之自由民主精神对赵公有深切的影响,由此视之,其罹难也必矣,须知当时即便是知识分子之“自由主义”也是“反革命在那里招手呢”(见《对胡风反革命集团的批语》)赵公夫妇经历这样的地狱烈火,却能飞出凤凰,炼就真身,一如当前思想领军人物之一李锐,李老引唐刘禹锡诗题赠赵公的诗句“黄沙吹尽始到金”(有赵公馆壁挂为证)。此其可贺者二也。

赵公历经艰险而其提倡民主之志不改。忆80年代初,北京45级友初聚期间,一次在张继庆家,赵公谈他的经历说:“当年我弃随父去美之机会而留在北京投身革命,有人问我如果给你第二次选择的机会,你是否会改变初衷,我说我仍不改变第一次的选择……”赵公此语我在一期《形影》上形容为“掷地有声之豪言壮语”。赵公曾说我是溢美,但我是从民主革命的大局而言的,即“给我第二次选择,我仍将选择中国的民主革命”,而不是就具体团体派系之选择而言的。(其实当年情况我也与赵公同,但今日觉悟则远不如赵公也)现在,许多人推崇一批“两头真”的志士,即当年他们真心为民主革命献身而到了老年仍不改为民主奋斗之初衷。赵公虽尚未臻至当今思想“领军人物”之列,然我视之,忝为“两头真行列”一员无惭矣,此其可贺者三也。

赵公性格耿直,有一说一,其在社会上也,则宁为一士之谔谔,不为千夫之诺诺,其为友也,则为挚友、诤友。一次我在调解级友之间争执时,举措失当,事后赵公则直斥我为“小人”“品质坏”“难以为友”等等,我初思不解,我自忖虽与赵公电话通话时自称:“小的,卑职在”,但本人实非本质坏之小人。初有冤气,但事后一想,一来我本人也有言行不当之处;二来,赵公此举非对本人而是针对长期以来,单位组织中的“打小报告”,暗中使坏,邀功求宠,以别人的血染自己的顶子等恶劣作风而言,对我是个警惕;三来,此正足以示赵公之诤友性格,难能可贵也,此诚可贵者四。

赵公为45级活动尽力,贡献厥伟。从串珠子的人到历次全国聚会和北京的月月红,以及大家喜爱的《形影》刊物编印、发行等等,应该说,若无赵公之努力45级友活动无有今日。就说每次聚会,均是赵立生负责照相,不但摄影,还分寄相片给本人,费用等全是自掏腰包,有关的许许多多大小点滴为45级尽力的事,诸级友均是记在心里的,勿庸我赘言。

但我要说我个人的受益,我是吃了“偏饭”,“开了小灶”的。我是通过45活动而“重识”赵公(我在南开2年半,竟不识赵公,彼时,只知同级国文顶尖者有周兆瑞,而未缘识韩荆州也,我是80年代后才认识赵公的),后又通过赵公而受到民主革命之教育,并有幸得识至今仍奔走呼号为民主战斗的前辈、友人。现在回想起来,我的“继续在无产阶级专政下进行民主革命”的觉悟,初启蒙于80年代初,后在包括45级友在内的各方友人之助下,而逐渐提高的,帮助我的人不少,赵公是其中出了许多力的人(连我的写作,用典也常就正于赵公),我要在他第七个本命年时给以诚挚的祝贺。

助人为乐,诲人不倦,此其可贺者五也。

自赵公于今年初遍告友人,他已第七个本命年后,我即拟撰稿以贺,然杂事缠身,精力又衰,故迟至今日始凑成此陋文,赶上《45形影》印刷版的末班车,敬献于赵公及诸友之前,以上所举大者有五,然大小可贺之事多矣,挂一漏万,希其他友人多多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