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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蘭:有為者亦若是

張貼者:2009/6/26 上午10:05張佳薇   [ 已更新 2009/6/26 上午10:45 ]

 
《讓天賦自由》推薦序 2009/06/25
 
(TA插撥:此書作者Robinson,就是姚仁祿老師課堂放映Ted影片「Do schools kill creativity?」的講者。而這本書就跟他的演講一樣引人入勝,令人不忍釋卷,真是超級好看的阿!強力推薦給同學們喔^^)
 
前年去美國開神經學會時,看到「腦與學習」工作坊的會場貼有一個標語「假如孩子沒有學好,那是老師沒有教對」(If the learner has not learned, the teacher has not taught.),大大的字貼在牆上,觸目心驚,令我們做老師的立刻檢討自己的教學方式有沒有誤人子弟。其實仔細想想它是對的,天下真的沒有不可教的孩子,每個人都有天賦給他的能力與追求這個能力的熱情,全看我們怎麼去啟發他,只是他的熱情常被我們澆熄、能力被我們扼殺,難怪畢卡索會說每個人天生都有創造力,問題在於如何把這個創造力和赤子之心維持到成年罷了。

  幾年前,有個八歲的小女孩寫了本小說,在亞馬遜網路書店暢銷(她的傳記《飛舞的手指》,智庫出版),很多記者去訪問她時,問她長大以後要做什麼,她非常驚訝地說:「為什麼說『長大以後』要做什麼?我現在已經在做我要做的事了。」的確,為什麼要等長大以後才去做自己要做的事呢?人每天都在過日子,每天都應該把握當下做自己要做的事。達文西有一句話非常的好:「充實的一天帶來好眠,充實的一生帶來安息。」人生最美滿的就是找到他天賦的能力,然後有熱情與毅力去發揮它、成就它。這本書舉了很多名人的例子,讓我們看到他們之所以會在歷史上留名,都是因為他們能埶著於自己天賦的能力,鍥而不捨地去展現它。

  我對現在教育制度一直注重智育感到不解,歷史一再告訴我們,一個人會成功不在於他知識的多寡,而在於他的領袖魅力、毅力與紀律,從書中例子,我們清楚看到一分天才、九分努力,披頭四若無在德國小酒店那種無日無夜即席演出的經驗,他們也不可能回國後一炮而紅。年輕人要成功,第一不能叫苦,要把生活中的挫折看成做人的本分,因為人是動物,動物在大自然中討生活本來就是充滿了挫折,所以我父親常說人在社會中求生存碰到挫折是本分,是本分就不可以抱怨,而事事順利則是福分,是福分就要感恩。人不自怨自艾就能看到解決的方式,能感恩,日子就會過得快樂。

  聖嚴法師也說:「山不轉路轉,路不轉人轉,人不轉心轉。」心念一轉,事情就辦通了。他的話跟書中所引用美國哲學家兼心理學家威廉.詹姆士(William James)的「人類可以因為心態改變而使人生轉變,只要改變心態就能改變生命」的意思不謀而合。人常陷於黑暗之中,好像在漆黑的胡同中,怎麼繞也繞不出來,但是心念一轉,你會突然發現你已經出了胡同,只是外面天太黑,伸手不見手指,使你自己不知道而已,「今日劈破旁門,才見月明如洗」。這本書一直強調的就是我們的心怎麼來看事情。

  人苦於不自知,常需別人當頭棒喝,最好的點醒自己方式就是閱讀,這本書是年輕人應該帶在身邊,隨時提醒自己「有為者亦若是」的好書。人生最美滿的事是做你喜歡做的事,有人付錢請你做,還要求著你做,要達到這個地步,唯有找到你的天賦能力,盡力去發展它。

洪蘭:名片拿掉,你還剩下什麼?

張貼者:2009/6/18 上午1:28張佳薇

天下雜誌 424期 2009/06

給你五分鐘自我介紹,你可以講滿五分鐘嗎?人生除了事業與工作,你有其他值得驕傲的回憶嗎?

一位朋友被總公司調回美國去受訓,回來後像換了一個人似的,臉上有笑容、生活有朝氣,跟他過去總是唉聲嘆氣、皺著眉頭的模樣真是判若兩人。他的改變引起了大家的好奇,於是羅漢請觀音,把他找出來吃飯,拷問他改變的原因。

他說到美國後,公司用巴士把他們載到一個山明水秀的深山旅館中,使他們除了吃喝拉撒睡,什麼地方也去不了,只能乖乖去上課。第一天,老師叫他們做五分鐘的自我介紹,他原以為很容易,想不到不到兩分鐘就把學經歷、名片上的頭銜,連家庭成員都講完了,剩下三分鐘無話可講。

老師厲聲問他,「你人生的經歷難道連五分鐘都填不滿?」他悚然而驚,對呀!活了快五十個年頭,怎麼連五分鐘都填不滿?但是卻真的想不起自己做了什麼值得拿出來講的大事。

他生活的重心一直是工作,但是這些人都是同一公司的高階主管,做的工作跟他都很相似,有什麼好講?除了工作,其他乏善可陳。所以他跟老師告饒說「真的沒有了」。老師反問他,「你小時候的志願是什麼?」,他想了一下說「籃球國手」,因為他父親有一本珍貴的剪貼本,上面全是民國四十幾年,四國五強籃球賽的剪報。看他父親對籃球神往的樣子,他曾立志做國手,為國爭光。當然,運動員是千中取一,他沒有做成,但是籃球一直是他的最愛,只是工作忙,很久不曾碰球了,兒子履次哀求他去打,都沒空。

老師叫他想他兒子從一出生,一路成長到現在的影像。他記得兒子剛出生時的樣子、剛入學一年級的樣子,但是很快就變成高中生的樣子了,中間的十年他怎麼也想不起來,好像一晃就過了。

最後老師說,「你難道願意死後墓碑上除了年月日什麼都沒有留下?」他再度震驚,因為他已經明瞭他人生是白走的了。

他開始了解他人生的優先順序放的不對,時間不能逆轉,他們這些穿西裝、打領帶、坐冷氣房的有錢人,表面上很有成就,但是名片一拿掉就什麼都不是了。人生的意義在心靈的富足,心靈的富足在對別人的關懷、照顧與奉獻,他在這方面太貧乏了,連自己的家人都沒有照顧好,遑論對社會、對他人。

所以他回國後,開始把白天做不完的工作帶回家,想辦法跟家人一起進晚餐,飯後還陪他太太散步一小時後再進書房去工作。週末一定陪兒子打籃球,星期天則全家去替他母親買菜、打掃,讓他的弟妹可以休息一下。他說他工作並沒有少做,但生活充實了、家人對他的態度也變好了,他的心情也不一樣了。說完,大家都一臉肅然,心中都在檢討自己的人生。

現在是畢業季節,一批批學生離開學校進入社會,但願他們能及早看到人生的目的,為自己和社會留下一些東西,充實的過一生。

嚴長壽:流浪,讓人發現自己

張貼者:2009/6/18 上午1:05張佳薇

 

 天下雜誌   2009/06

在一個作夢都沒想過的人生際遇中,我在出社會沒幾年就實現了以職業領隊的身分出國旅行的機會,如今想來我絕大部分的人生學習大多與旅行有關,也因此更希望鼓勵年輕人能夠為了實現自己的夢,勇敢的走出去,好的經驗是學習,壞的經驗也是學習。好壞冷暖之間,點滴自在心頭。

【流浪宣言】

一個人需要時間與空間,面對自己的靈魂。流浪可以有千百種理由,行動是唯一的需求。──王瑋廉,雲門第一屆流浪者        

流浪的目的,是要訓練我們像水一樣的柔軟,滲透進每一片浪跡的大地,汲取養分,進而成長茁壯。──許育榮,第二屆流浪者

你出走開始跟自己獨處。你於是在沈默中看見自己呼出有顏色的空氣。出走的目的其實就是體驗自己。──王世緯,第四屆流浪者  

我始終相信,生存於高山冰雪環境是考驗生命韌性與意志最純粹之地,這裡沒有比認真呼吸重要的事。──林乙華,第五屆流浪者
 

嚴長壽:流浪,讓人發現自己

對我而言,流浪是一件奢侈而浪漫的事。朝五晚九的工作,忙得沒有時間度假的行程安排,怎得空閒流浪?如果說流浪是一種心境上的放空、眼界上的刺激,或許我那大大小小的旅行經驗差堪比擬。在一次次的旅行中,藉由與國際友人的接觸以及親身體驗異國的文化與風情,似乎總在與異己的對照中,發現自我更為內在不易察覺的部分。或許旅行與流浪一樣,最終都是一種自我追尋的過程。

在台灣的教育體制之下,年輕人未經世事就已世故老成,他們或許不清楚真正的方向與內在的渴望在哪,就早已在世俗與他人所期待的道路上循序漸進。

「無災無難到公卿」或許是一種無知的幸福,但總有一天,當陷入孤獨、無助之境,被迫重新審視最內裡的自己之時,或者手足無措、或者退縮逃避。看著書中幾位年輕的創作者,及早發現教育體制所給予個人的不足之處,無寧使流浪這件事,更顯出非凡的意義。

感謝懷民的發起,我深信,無論年輕人選擇去奉獻,去挑戰,或者只是去放空自己,「雲門流浪者計畫」將會是台灣年輕人最重要的生命推手。流浪,讓人發現自己。

 

 

嚴長壽:你要掙脫學校和學歷的保護

張貼者:2009/6/9 上午12:47張佳薇   [ 已更新 2009/6/9 上午1:13 ]

文/史書華  2009年6月 Cheers雜誌
 
5月初,亞都麗緻旅館系統集團總裁嚴長壽以「金融風暴下年輕人何去何從」為題,於台灣大學工商管理學系主辦的孫運璿管理講座中進行演講。
一破題,就從政府丟出的搶救大專生失業政策談起,要台下超過500位的大學生想清楚 :「真切地了解自己的選擇。」
 
政府為了要解決大學生失業問題,不管是要大學生繼續留在學校學習,或是在政府補助下去企業學習,坦白說,我不太贊成,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台灣的大學生留在學校太久了。
我們用太長的時間學習學術上的課程,卻沒有真實和社會接觸的經驗,沒有用更寬、更廣的角度去看自己的未來。

 

抬起頭來,尖銳的觀察大環境

英國有“Gap Year”的傳統,高中畢業要你用一年的時間,不管做志工、到海外學習、working holiday(打工度假)也好,就是不要待在學校;德國也是,國中有一年學生的暑假作業是:自己去找份工作。先了解外面環境,到高中後,還有交換計劃,可以到鄰近國家當交換學生。有很充裕的管道要你走出自己的圈圈、跳到別人的環境,在選擇大學志願時才會更了解自己的選擇。

對年輕人來說,讀書不是一直低著頭,而是反過來,在某種情形下要抬起頭,更尖銳的觀察整個環境,當你再回到自己讀書的領域時,可以不浪費時間。

這樣的情形下,可以分幾種狀況去分析現況:可能有一群學生本身有條件到國外遊學,或是幫自己找到出路,這樣的同學已經規畫好未來。我們要去創造環境,讓年輕人有被壓迫的感覺、有想要從中掙脫出方向、迸出頭角的動力;另外一部份同學可能真的需要輔導,我們應該先從不同狀況來分析,再提供資源,而不是讓同學覺得「如果不用政府資源是浪費的」。

 不要再用過去模式尋找未來出路

我常在各地看到許多不同國家的年輕人,用非常少的錢、背著包包走遍世界,在決定下一步方向前,先真切了解世界的變化。我認為台灣年輕人已經到了那樣的條件和環境,但我們目前還是把學生保護在學校裡。

事實上,上一代的成長pattern(模式)已不再,如果還用過去模式尋找未來是危險的。不是一味要把學生趕出學校,但我必須用很殘酷的口氣對年輕人說,現在,你必須用更快速的方式去了解自己的未來,了解每一分、每一秒你所投資的時間和機會,如果你還在想獲得學歷就能獲得工作,機會其實就沒了。

我現在回頭來看,CEO所需要的條件中,有8成是考試考不出來的,管理者必須有溝通力、有熱忱、有堅定的判斷能力、有寬廣視野,這些都是你必須親身體驗工作、實際參與才能得到。及早品嘗真實社會,否則失去的不只是機會和考驗,還有耽誤到自己的成長空間。

from:http://www.cheers.com.tw/doc/page.jspx?id=40288aed216935c601218192d6a11e9e&number=1

嚴長壽:《我所看見的未來》演講

張貼者:2009/6/6 下午10:03張佳薇   [ 已更新 2009/6/6 下午10:26 ]

嚴長壽:《我所看見的未來》演講

 
 
 
 
嚴長壽:「台灣已走向文明社會的高峰,但還不夠!...」

探索大腦奧秘,發現每個人天分

張貼者:2009/6/6 下午9:37張佳薇   [ 已更新 2009/6/6 下午9:43 ]

 

記憶哪有情意重要?!

張貼者:2009/5/27 下午10:06張佳薇

撰文/曾志朗  載於科學人2005年3月號
 
僅留腦下皮質,也能擁有豐富的感情世界。

元宵節的前一晚,到處是春酒賀新年的餐會,我們一群科學人,也不能免俗,大夥兒聚在永和最棒的「上海小館」裡,白酒一瓶、紅酒若干,天南地北就聊起來了。周老師一向心直口快,才收拾了一盤粉絲蟹肉,外加兩碗砂鍋魚頭,憑著一點酒意,就開始數落起我來了:「我說志朗兄啊!你可得多加注意點,因為你這位研究記憶的老兄,最近卻特別健忘,交代你的事,過耳就忘,實在不夠意思!」

我不敢回答,因為我真的不記得他曾交代過我,也不記得該辦哪些事。可能是他弄錯了對象,交代的是別人而不是我,因為我們有好一陣子沒見面了,他何從交代起我來了?也許他真的曾經交代過我一些事,但我當時沒太注意就沒聽進去,所以腦海裡毫無記錄,以致一點印象也沒有。更可能的是,我聽到了,也把他交代的事存在腦海裡的某一處,但如今事隔已久,腦裡面堆了太多東西,搜尋越來越困難,以致往事已不堪回憶了。這些解釋都有可能,但哪一個才是真的?我也沒有把握,因為人類的記憶就是那麼脆弱。我信誓旦旦對周老師說:「再說一次,這次一定注意聽,也一定記得牢牢的,而且回去馬上辦,免得時過境遷,把交代的事又忘了,再來挨一頓罵!」

周老師笑笑,說:「算了!算了!忘了就算了。以你這樣健忘,虧你還是個研究記憶的專家呢!」我看他的表情,心裡有數,也感到好笑,他根本就「忘」了他曾經交代我什麼事啦!

人類的記憶真是件奇妙的事!對於往事的回憶,有時真,有時假;一下子記起來,一下子又忘了,我研究記憶多年,深知記憶會有失憶,更常有創憶,埋在腦海深處的一段故事,忽然之間就會冒了出來。喝春酒的這一段小對話,一下子就勾起了我數十年前做記憶研究時,一些以為已經忘了的陳年舊事,在寒冷的冬夜,乘著酒意,如煙的往事,一則一則不請自來,就如同聽到一小段樂音,就想起整首小時候聽過的歌曲一般。那天晚上,尼克是最重要的一首。

我第一次見到尼克,當時他人在美國加州南部的聖地牙哥,我在加州大學的河濱分校。為了見他,240公里的車距,我只開了一個半小時就到了,途中吃了一張罰單,雖然懊惱,但即將見到這位心理學界赫赫有名、研究人類記憶的科學家必須知道的一號人物,罰個百來美元又算什麼!

尼克(Nick),又稱N.A.(當然是個化名)。他不是個有名的研究者,他其實是研究記憶的科學家夢寐以求的研究對象。因為他有個非常獨特的記憶現象。年輕時候的尼克,是個瀟灑的海軍軍官,喜歡擊劍,還是個相當有名的高手。在一次練習中,他的臉部護罩掉下來,對手的劍尖一下子由他鼻樑下的軟骨,直刺腦內海馬迴(hippocampus)的部位,送醫院開刀急救後,命是救回來了,但傷口復原後,卻開始有了失憶的毛病。

教科書上對他的病症常有很精采的描述,有一則說他很喜歡替別人做事,但別人叫他做的事,他卻常常忘記。有一次,一位同事約翰請他幫忙到地下室的小商店買一杯咖啡加個三明治。尼克很高興的答應了,就往電梯走,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約翰要咖啡加三明治,約翰要咖啡加三明治,約翰要咖啡加三明治……」進了電梯,尼克看到另一位同事,兩人寒喧一番,也打斷了尼克的喃喃自語。電梯停在地下室,門一開,尼克身邊一大群人蜂擁而出,全進了小商店,只見尼克一個人在電梯裡,又隨著上升的電梯回到原樓層。約翰看到他手上什麼都沒有,就知道尼克又把交代的事忘得一乾二淨。嘆了一口氣,只好自己下去買。尼克呢?他開開心心的坐回座位,若無其事的拿起一本雜誌埋頭閱讀起來了。

原來,自從腦傷復原之後,尼克就失去了把眼前剛經歷的新事件存到腦的永久記憶系統中的能力,也就是說,他很難學會新的事物了。為什麼會有如此特別的失憶現象?失去了這個學習新東西的能力,對他的生活會產生哪些影響?他腦傷的部位,是否就是具有把剛經歷的經驗,由短暫的記憶系統轉成長期記憶的功能呢?這些問題,研究者當然很想找到答案,而尼克的記憶缺失可能就是提供那些答案的重要線索!所以,當我知道我有機會和尼克見面,並有機會以他為對象,做一些記憶的研究實驗時,真是開心極了。但教科書上的那個故事讓我印象深刻,我心裡一直惦記著,像他記憶這麼差,我怎樣去研究他的記憶呢?

我趕到聖地牙哥的榮民醫院,在一位博士後學生的安排下(這位學生是我到加州大學後的第一位博士畢業生),在實驗室見到了尼克。尼克還是很英俊。他坐在那裡,非常和善,一臉瀟灑,我見他和別人談笑風生,哪有什麼毛病?!看我進來,尼克有些吃驚,大概沒想到從加大來的教授竟然是個東方人吧。但他很開朗的嗨了一聲,說:「我是尼克,很高興看到你!」我也趕忙自我介紹,以去其疑慮:「嗨,我是加大河濱分校來的Ovid Tzeng。」他叫我把字母拼出來讓他讀讀看,立刻就說:「Ovid?不就是希臘羅馬時代的那個大詩人嗎?你怎麼會用了這個名字?你讀過他的詩集嗎?那些神話很美、很有趣,是不是?Ovid說孔雀的身上有100隻眼睛,你,相信不相信?還有你的姓拼成Tzeng,很奇怪,如果沒有後面的G,Tzen,我就會以為你是瑞典人呢!」

我聽他說得頭頭是道,一副很有學問的樣子,他的長期記憶一點都沒壞嗎?條理脈絡清楚得很呢!我於是回答他說:「我就是讀了Ovid的詩集,喜愛得不得了,才決定以他為名。我也相信,阿波羅每天駕馬車在天上由東至西,給我們光明,也給我們時間!」尼克一聽,眨了一下眼,好像我通過了他的檢驗,說:「那我們開始吧!今天要做什麼實驗?」

我指著桌上一堆實驗儀器,正要開口解釋整個實驗的程序以及要他做的事,忽然我那位學生走了進來,說:「Ovid,你的系主任有緊急事找你,你出去接個電話吧!」我不得已停下手邊的儀器操作,請尼克稍候我一會。15分鐘後,我走進原來實驗室,尼克仍然一臉瀟灑坐在那裡,我的學生正陪他聊天,看我進來了,打聲招呼就走出去了。我走到儀器旁,正要開始解釋實驗的程序,尼克忽然問我:「你是誰?桌上是什麼東西?你怎會走進我的房間?」

我嚇了一跳,看看尼克,他一臉嚴肅,好像我是個從沒見過的陌生人。我心想,我們不是才剛見過面,而且相談甚歡,怎麼一下子就不認得我了?再看看他的樣子,真不是在開玩笑。只好說:「嗨,尼克!我是加大河濱分校來的Ovid Tzeng。」他叫我把字母拼出來給他看,很高興的說:「Ovid?那不是那個希臘羅馬時代的大詩人嗎?你怎麼會用這個名字,你喜歡詩嗎?你讀過他的詩集嗎?那些神話很美、很有趣,是不是!Ovid說孔雀的身上有100隻眼睛,你相不相信?」我不知道怎麼去回答他的問題,最重要的是,我感到我好像在重複看同一部電影,同一段對白,心中真的有些震撼。

他看我沒回答,以為我聽不懂,就不再和我談詩,談Ovid。但話鋒一轉,又說:「其實啊,你的姓也很好玩!Tzeng如果把最後一個字母G去掉,剩下Tzen,我就會以為你是個瑞典人了!」電影又重新倒帶播放一次,而且我身在其中,感到渾身不自在。耳邊只聽見尼克愉快的聲音:「我們開始吧!今天要做什麼實驗?」

我看他笑嘻嘻的,把一心想要解除我緊張的善意都寫在臉上。我忽然覺得,他就算有失憶毛病又有什麼關係呢?他學習新事物的能力就算有缺陷(腦皮質的功能受傷了),但他那沒有受到傷害的下皮質,卻仍能掌控內心豐富的感情世界,他所表現的同理心與同情心,深深地感染了我那瞬間的心靈。我收起儀器,回以一笑,說:「尼克,今天什麼都不要做,我們去海邊走走,我們帶Ovid去,我們一起來讀詩,一起來享受Ovid給我們創造的愛的藝術!*」

*編按:美國20世紀傑出詩人韓福瑞斯 (Rolfe Humphries,1894-1969),曾將Ovid著名的詩集譯為英文,書名為“Ovid:The Art Of Love”

洪蘭老師推薦書:色盲島

張貼者:2009/5/20 下午8:47張佳薇

還記得小時候的色盲檢驗嗎?看著繪上不同顏色的圓點狀數字卡判別是否為色盲,而同學中確定為色盲者則是微乎其微;但在南太平洋中,就有這麼一個島嶼,那裏的原住島民多半為先天性色盲,而且在他們單調的視覺下,還發展出另一套看待世界、辨別事物的方法。

本書記錄了神經醫學專家奧立佛.薩克斯,為找出色盲島及色盲族群成因,和罹患有如巴金森式症的進行性神經病變族群,所進行南太平洋特殊風土病(endemic)的研究探尋之旅。在平格拉普和彭培兩個島嶼的實地研究中,作者發現在外來人口移居下,雖然先天性色盲者的比例並不高,但兩個島的色盲者的確有著相當密切的血緣關係;而且這兩地對色盲者的態度,也有著世界其它地區難得見到的寬容與關懷;而在關島及羅塔島兩地,作者也發現了當地人慣食蘇鐵與進行性神經病變間的關係。深刻的風土人文記錄以及人道關懷精神,都為本書增添許多風采。

或許這樣的研究對當地的疾病並沒有立即實質的幫助,但這樣一個實地對風土疾病的研究態度,卻為地區性疾病研究立下相當好的範例。台灣和日本過去也曾有烏腳病和水俁病的案例,這樣的研究精神或許是我們應該好好效法學習的。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099501

 

《創意姚言》:姚仁祿老師精彩著作簡介

張貼者:2009/5/10 下午11:02張佳薇   [ 已更新 2009/5/10 下午11:20 ]

 
創意,如果有目的,就是透過食衣住行,塑造一個更美、更好、更文明、更開闊、更悲憫的人間地球。創意,絕對屬於尋常百姓,是平凡人生可以努力的事。
── 姚仁祿

§ 內文1

以創意。破謠言

老子說:知常曰明。

照這道理推演,老子大概也會同意,不知常,就不明……

何謂「不知常」?

大致是,把尋常日子,看得太尋常,以致於不懂得,以創意的眼光看世界;這樣的人生,就是不知常,也就是不明(不明不白,生活沒有目標的意思)。

「不明」的人生,日子難免庸碌、無聊;人生無聊,只剩兩條路,一是造反、犯法,二是聽信謠言過日子(台灣社會現況,大致如此)。所以,想過品質好的尋常日子,我們最好懂得,每天都有一些生活創意。

先說「謠言」,
「謠言」對創意沒什麼好處,聽信謠言,是大腦被綁架的過程──

因為「有人說」、就「有人聽進去」;一旦有人聽進去,就「有人做了些事情」;這中間,沒有經過思考、判斷、實證,所以,我們的大腦,就如此這般,被綁架了。

再說「創意」,

「創意」是鬆綁大腦的過程──

你「聽了」,「思考」、「實證」,覺得不自在;然後你發現,必須「重新思考」、「再次驗證」,這就是一個鬆綁大腦的過程,也是創意的源頭。

那麼,為什麼大腦願意被綁架?

因為,被綁架比鬆綁還要舒服,所以大腦喜歡被綁架。

所以,閱讀本書,請再三思考,不要隨意被我綁架;不是我說、您讀,就要相信。最好不相信,那麼才有機會開始思考,跟書的道理辯論,養成這樣的辯證習慣,「創意」就會現身。

「食」、「衣」、「住」、「行」、「工作」、「人際」,我們每天過日子,大概就是這些。如果,能夠從尋常生活,找到創意元素,也許,我們的日子,會有意思一點,也不會被欠缺創意的現代社會,弄得心煩氣躁。

談生活創意,我們從「吃」的創意開始……

從創意的角度看,「吃」就不只是消化系統或「能不能吃」、「好不好吃」的問題。有些關於「吃」的謠言,似是而非,我們逐一思考,逐步破解:

吃的謠言之一:素食不好吃,所以吃素是懲罰!
問題:為何素食老是沒創意?(從素食謠言,看大腦如何被綁架)

有人說:素食不好吃,所以,吃素,是一種懲罰。

腦袋裡,一旦有了這種負面想法,就生出一堆拒絕的理由:素食沒營養、素食……。

而這種負面想法,衍生出的最大問題是:不相信創意的力量,廣大無邊,可以改變一切。

我四十歲那年,決定吃素。
聽到我這個決定,一般人腦子裡,通常浮出的是:他發生了什麼事,要吃素?
第一句問話,也不出以下五類:
一、你,家裡發生了什麼事?
二、你,是不是身體不好?
三、你,因為宗教信仰,所以不准吃葷嗎?
四、你,為了還願嗎?
五、熟朋友問,你,瘋了嗎?

可惜,以上的問答,除了第五個比較接近事實,其餘都不是。
我吃素的原因很簡單(簡單到,我當時不好意思說)。事情是這樣的,有一天我拿牛肉罐頭餵我家的狗,看到罐頭有一頭牛的照片,然後,我問了我自己一個我不知如何回答的問題:為什麼要我殺一頭牛去餵一隻狗?這個問題,在我內心掙扎了一陣,我就決定吃素了。(家裡出事?身體不好?宗教禁止?還願?都是人們大腦被綁架的問法。)

吃素之後,上街吃飯,大家聽到來了一個吃素的,就很自然的說:「喔,那來一客羅漢齋!」好像吃素活該,就只能吃羅漢齋,我常想設法點一些有點想像力的菜,服務員雖然客氣,我卻讀得到這樣的表情:「唷,其他好吃的?別想了,你不是吃素嗎?怎麼還想好吃的?不吃肉,哪來好吃的!」結果,有很長的時間,羅漢齋就成了我非常痛恨、但又不得不點的食物。

直到有一次,在香港半島Philippe Starck設計的Filix餐廳,一位二十來歲的加州廚師,聽完我對素食的期待,叫我等等,二十幾分鐘後,出現在我面前的,全是以想像力調味,的美學蔬菜。

那次經驗,讓我對創意素食,重拾信心。


問題:為何大腦老受到限制?

還願也好,羅漢齋也好,都是人們一想到「素食」,腦袋就被綁架的思維模式。

為什麼人們會這樣想呢?

我們的腦,一旦被囚禁,能觀察的事、問的問題,都局限在那一小點空間。

簡單來說,就是,失去想像力。

理解「想像力」,應先了解:何謂「智力」?

智力包含:理解、計畫、解決問題、抽象思考、表達意念、語言、學習、有效適應環境等能力。(篇幅有限無法盡述,有興趣的讀者,請到維基百科http://zh.wikipedia.org/wiki/%E6%99%BA%E5%8A%9B)

「大腦受到限制」,到底是智力的哪一部份,受到限制?
「大腦受限」就是:
沒辦法理解、計畫,抽象思維、意念、語言及學習等能力不足,導致無法解決問題。

「大腦受限」的結果,經常出現在我們身邊:
(1)新聞記者遞出麥克風,卻沒有能力,問一個正確又不無聊的問題。
(2)電視觀眾,看Call In節目亂談一通,也沒辦法判斷,事實是什麼。

因此,避免大腦受捆綁,就需要懂得:創意,就是解決問題的過程。

舉例:我不會飛,可是我很想飛。如果我直接從窗戶跳出去,可能斷手斷腳或沒命。

於是,我開始思考如何解決「問題」:在手腳不斷、又能保命的狀態下,又能飛翔。

這個過程,就是創意,需要智力總體的運用。

將解決能力、表達能力、學習能力等各式各樣的能力總合起來,就成了「創造力」。

有了創造力,大腦才能鬆綁、脫困。


問題:命名影響創意嗎?

命名,是一種定義、定位,定義的格局,影響創意的格局。

從素食的命名來看,定位如何影響創意格局。

這四道菜:蘆薈鮮蝦、素魚翅羹、羅漢齋、龍鮑雙燴,其實都是素食,卻取了「葷食」的名字。
命名的格局,其實就已經將創意的格局是「定位」。

為什麼?

從點菜客人的角度來看:點這樣命名的菜,代表不想吃素,所以吃「假葷」。

從餐館老闆的角度來看:這樣命名,代表不想做「素食」,滿腦子只想做「假葷食」。

這樣「素菜命名」的腦部思考架構,絕對做不出好吃的創意素食,最多只能做出好吃的假葷食,嚴重影響做菜的創意格局;

老板真正該問的是:「我如何以創意構思,做出一道美味的素食?」把重點放在:「我要如何做出一道,很像真蝦子的假蝦子。」創意的格局小了。

 
問題:每個人,都能有創意嗎?

面對尋常生活,我們每個人尋常人都能有源源不絕的創意嗎?

是的,每個人都有創造力。

創造力是總體智力的表現,因此,每個人的創造力,總會以不同的強項能力為基礎顯現出來,絕不是,有人特別有創造力,而另一個人就特別沒有創造力。

譬如,有人耳朵特別靈、手卻不巧,那麼在與耳朵相關的「理解智力」或「對聲音、音樂的理解」上,他就會特別好。他的創造力來源,就是以耳朵為基礎,結合其他各項智能。

我們常誤以為,創造力就是「設計的能力」。

其實,創造力不只設計能力;

設計,是創造力的一種呈現方式。

創造力,是總體智力的表現,也就是是「創意」;

透過日常生活的創意練習,我們可以理解、發現自己什麼能力強?什麼能力弱?

透過日常生活的創意練習,我們可以發現,除了理性,我們還有其他驚人的力量。


問題:想練習創意,該讀什麼書?

《生命就應該浪費在美好的設計上》(李俊明/著;田園城市/出版)
創造力需要環境,如果你身處一個沒有創造力的環境,所聞所見都沒有創造力,那麼你也很難有創造力。從這本書可以了解瑞士的文化背景,如何培育出有創造力的人才。

《未來在等待的人才》(Daniel H. Pink/著;大塊文化/出版)
過去工業時代,重視的是理性分析,當理性分析發展到極致時,就成了現在的世界,環境都被破壞了。書中提及,玩弄數字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未來的趨勢在於:創造力與同理心。


吃的謠言之二:創意需要靈感,靈感從天而降!
問題:創意到底來自哪裡?

創意絕非靈感憑空而降,創意來自矛盾。
沒有矛盾,就沒有問題;沒有問題,就不需要創造。
創造是解決問題(problem solving)的過程,而非「化妝」(cosmetic)。
所以,你有問題,需要解決,才需要創造。

創意的出發點是矛盾:既接受事實,又不滿現狀(yes but no)的矛盾。
以素食為例來說,想吃素(yes),又不想吃難吃的素(no),就會產生一個衝突的問題,而認真面對這個問題,才有機會引發創造力的發生。

所以,創意是矛盾的產物,是勇敢面對矛盾的結果。
就像,飛翔;
所有的飛翔(飛機、鳥都一樣),都是衝突的結果;想飛,地心引力,卻不讓我們飛;所以,面對這樣的矛盾,我們必須先讓自己和空氣「有創意的打架」,也就是讓自己與空氣之間,進行有創意的摩擦,這樣我們才能起飛。

「沒有創意」,便是yes but giving up的囚禁過程--
想吃素,但找不到好吃的素,那就算了。
所以,妥協,也是另外一種大腦被綁架!


問題:創意需要什麼?

創意,如果不理性,結果就是:不可能實現。
不過,理性主義推展到極端,就少了幽默感,只剩頑固。

只有頑固,不會有創意,只會找出問題,或破壞現況……
只有幽默,也不會有好的創意,也沒辦法改變世界……
因此,幽默與頑固兼具,才可能產生創意。

愛因斯坦,大半輩子,就想弄懂統一場到底是怎麼回事,非常非常頑固;但他面對問題的態度又很幽默,他曾說:「不要為你在數學上遭遇的困難憂心,我也覺得我的數學問題很難。」

創意的未來,關鍵在於,知識份子在理性跟感性中間,如何揉合頑固與幽默改變世界。
 

問題:讀書以外,創意還要什麼?

讀書考試,強調智力測驗,創意,不能只有這些。
哈佛教授Gardner於1983年提出的「多元智能理論」,認為過去智力的定義太狹窄,人的智能應有八種面向。

一是,語言智能,包含「語意的了解」、「語言文字的運用」等等。
台灣現在的年輕一代令人憂心,好像不會說話,也不會寫字,只會用符號。

很像回到了原始人的時代,不會使用比較精緻的語意結構,只有簡單的符號表達。無言能力不足,影響了創意的能力,因為,創意,需要想像,想像需要大量的語彙與語言,才能表達。

二是,邏輯智能;運用邏輯的能力,在智能發展上很重要。
近年台灣媒體,慣以似是而非的邏輯報導,是很危險的,長此以往,將演變成智能不足的社會。

接下來,是空間智能,包含:認路、組合空間的能力、把空間變成抽象概念思考……
具備空間的智能,讓創意就比較容易延展;例如:做菜,比較能掌握容器的空間、菜與菜之間的關係、湯汁澆下之後的空間變化、入口的流感,這些都是空間感,並非只有蓋房子才要處理空間的問題。

還有,運動智能。
運動並非只有力道強弱的訓練,還包括身體是否靈巧?像王建民,把手指練到那麼靈巧,將球掌控到那個程度,這都是運動智能的「巧」。

當然,音樂智能,也很要緊;除了對旋律本身的掌握,還包含速度感、節奏感。
此外,人除了向外看,也要向裡看,內省的智能,是能否幽默的關鍵,也是創意重要的泉源。
人際關係,也是另一種重要的智能。

最後一種,是人跟自然之間和諧相處的能力。
1995年,地球人跟自然之間的關係已經嚴重的智能不足,所以,我們現在的全球暖化、到處淹水、土石流等問題,都源自於人類智能不足,表示我們沒有能力與自然環境和諧相處。

這八項,加起來就是一個人的總體智能。
如果創意是智能的總體表現,那麼我們必須了解自己孰優孰弱,就像打拳擊時,要清楚自己是左勾拳強還是右勾拳強。


問題:關心(care)與分享(share)的能力與創意有關嗎?

關心別人的事,比解決自己的問題還熱心,其實是創意最重要的原始動力。

分享,則是創意的重要來源。
新知識經濟的時代,以維基式的開放經濟為代表;大家聚合在一起,分享各自的想法,然而,這些零散的分享,整合起來,就能激發新思想,開啟新創意。

問題:哪些讀物與開放、分享有關?

《群眾的智慧》(索羅維基/著;遠流/出版)
這本書強調,結合很多人的力量,能產生一種新人類,一種解除創意束縛的新人種。
人類問題的真正解決,在於新人類的產生,而不是從現在的人類去尋找突出的天才。

《STARBUCKS咖啡王國傳奇》(霍華‧蕭茲,朵莉瓊斯楊/著;聯經/出版)
這是星巴克老闆寫的,原文書名叫POUR YOUR HEART INTO IT(把你的心倒進去),他分享自己咖啡店成功的原因是,鼓勵員工把他們的心倒進咖啡裡;把心與產品結合,那就是分享最關鍵的概念。


吃的謠言之三:創意就是要搞怪!

查查Wikipedia,creativity有兩種解釋:
1.產生新觀念。
2.連結現有的觀念,發現新事物。
新觀念、新事物的「新」字,很容易被誤解成「不一樣」;大家爭著「不一樣」就搞怪求勝了。因此,人們總認為,創意就是要不同,換言之,創意 = 創異 = 搞怪。

這樣的觀點,是不對的。
 

問題:為何創意≠創異?

如果,創意只是追求「不同」,卻不講求進步,就像上面那張人類進化圖,工具的運用,不斷有「不同」的發展,到頭來,卻沒進步,也就是沒有發展出有用的「新」。

這樣的創新,只求變化、不求進步,將造成創意智能的退化。


問題:為何創意=創翼?

「新」,除了「不同」,也應要求「進步」、「提升」,我稱這樣的創新為「創翼」。

「創翼」,就是以想像力,為人類加上翅膀,脫離限制。

就像鳥,雖然,有地心引力的限制,卻能振翼展翅,逐漸累積能量,起降自如。

如果,創意只是為了創造不同(創異),那麼,創意發展曲線,就一定是是一下高一下低,偶爾會有好點子、好運氣,栽下來的機會很高。


吃的謠言之四:創意人就是要堅持己見!

問題:創意沒有被接受的話,怎麼辦?

有人認為,創意不被接受,就是失敗,甚至是侮辱。
有人認為,這樣的觀點,太自我,對創意一點都沒有幫助,還有害。

從事創意工作三十餘年,倘若認真的算算,我的創意有百分之九十從來沒被接受;但,一點也不影響我的創意熱情,因為,被拒絕,應該視為嚴謹思考的訓練機會。

從事創意工作,我們必須用大量的紮實知識與大量的失敗經驗做為基礎,大膽推開一扇通往未知的窗戶。

任何創意,起飛的時候,我們永遠不知道要去哪裡,所以不能要求一張清楚的地圖;想像力,是創意航程之中,唯一可能的導航座標。

因此,從事創意工作,無論是做一道菜,還是設計一棟房子,雖然要設定目標,但千萬不要有私我的目的性……
《金剛經》:「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把這個道理,說明得最到位。

做一道菜,沒有一個執著點(我要做得像某某飯店一樣),但是要把心提升起來(我要做一道我真正喜歡的菜),因為沒有執著點,心境慢慢提升起來的時候,比較能自然漂浮,就像雲;哪裡緣分夠,創意自然就在那裡聚集,緣分少處,創意就比較鬆散。
這是一個讓創意在內心自然呈現的過程。

以我自己為例,年少不懂,年長了比較懂得,做設計不該想:業主會不會稱讚我?
因為,這樣一想,一定做不出設計來;老把心思放在:萬一某人不喜歡就糟了、萬一某人喜歡就好了,這一類的妄想上,有礙創意的品味。

但是,創意,也不是我喜歡就好;因為我喜歡的,業主也不一定喜歡。
因此,做設計的時候,我們要放空心思,先觀察、再體會;感受業主內心的期待,體會業主生活的品味,回頭來,再以自己的專業能力補足業主的不足;能如此,一下筆,總是精確的。

每天做菜、點菜,不也是如此?


問題:哪些書,能幫助我,重新想像?

以下這幾本書,湊起來大概比較接近我想跟大家講的概念--
在對合理的追求以外,用一種幽默跟比較放鬆的方法去面對的創意力量。

《重新想像》(Tom Peters/著;天下文化/出版)
作者用非常簡單的邏輯跟推理,告訴你世界上正在發生的重要結構跟建構組成。

《挑食的設計》(林桂嵐/著;天下文化/出版)
介紹很多產品,值得一讀。

《美學的經濟》
作者對台灣社會變遷的觀察很透徹,值得讚賞。

《慢慢快活--好想懶惰》(歐陽應霽/著;大塊文化/出版)
介紹一種生活態度--用沒有那麼理性的態度去看待事情。

(摘自本書【卷一_創意六講】關於吃)
 

Jill Bolte Taylor 的《奇蹟》: 內文簡載

張貼者:2009/5/7 上午4:29張佳薇   [ 已更新 2009/5/7 上午4:51 ]

 

§內文1

第二章 中風那天早晨

一九九六年十二月十日,早晨七點。我在CD唱盤準備播放的啟動聲中醒來。

睡眼惺忪的我,及時按下貪睡裝置,趕搭下一個腦波,重返夢鄉。在這個我稱作「塞他鄉」(Thetaville)的神祕境界——一個介乎睡夢與清醒之間的不真實地帶——我精神煥發、流暢,不受現實羈絆。

六分鐘後,CD的卡答卡答聲喚回了我的記憶,想起自己是陸生哺乳類動物。這時一股撕裂腦門的刺痛,慢慢將我催醒,

痛楚來自我左眼的正後方。瞇著眼迎向早晨的陽光,我用右手把鬧鐘拍停,然後本能的以左手掌緊緊壓著臉側。

對於很少生病的我,這種痛醒的感覺有夠奇怪。當我的左眼以緩慢的節奏在那兒跳動時,我不禁有點迷惑和生氣。眼睛後面的痛楚還是很強烈,好像一口咬下冰淇淋時,齒根傳來的那種尖銳痠痛。

翻身離開溫暖的水床,我帶著傷兵般憂喜參半的矛盾心情,來到現實世界。我拉下臥室窗簾,遮住那刺眼的陽光。

我決定做運動應該有助於血流暢通,或許有助於減輕疼痛。一會兒之後,我就跳上了健身車,開始運動,一邊聽著仙妮亞唐恩高歌:「你的靴子去過誰的床底下?」

這時我全身突然有一陣強大、不尋常的分離感。這種感覺太奇怪了,我開始擔心自己的健康。

即便我的思緒還很清楚,但我的身體卻開始有不對勁的感覺。

我看著自己的手和手臂前前後後的划動,方向和軀幹相反,心裡有一股奇怪的感覺:我和自己的正常認知功能脫離了。就好像我的身心連結在某方面出了問題。

彷彿和正常現實脫鉤,我似乎正在注視著自己的活動,而非親身進行這些活動。感覺我好像在觀看自己做運動,有點像是喚起一段記憶。我那抓著扶手的手指,看起來像是很原始的爪子。

好一會兒,我邊動邊看,看我的身子充滿節奏感的擺動著,看得入了迷。我的軀幹隨著音樂節奏精準的上上下下,雖說我的頭還在痛。

這感覺很詭異,彷彿我的意識心智懸掛在正常現實與某個祕境之間。雖然這種經驗令我想起平日早晨還沒完全睡醒的塞他鄉,但我很確定當時我已經醒了。然而,我覺得好像困在一種冥想之中,既停不下來,也逃不出去。

恍惚之中,我感到腦裡的劇痛急速升高,這時我才明白運動可能不是好主意。

……

迷迷糊糊中,我開始搜尋身體和腦袋的記憶庫,看看能否找出絲毫類似的經歷加以分析。我想知道,我到底是怎麼了?以前我有沒有過類似的經驗呢?我有沒有感覺過這種情況呢?這感覺有點像偏頭痛。我的腦袋到底是怎麼了?

我愈是努力的想集中精神,我的思緒就飛得愈快。我不但沒有找出任何答案和資訊,反而遇上一股愈來愈強的平和感。在原本是腦袋饒舌的地方,那個讓我與自己的生平保持聯繫的聲音所在之處,如今卻讓我覺得有一層不尋常的安寧幸福感將自己團團圍住。幸運的是,我腦裡負責恐懼的杏仁體並沒有被這些異常狀況給驚動,而讓我陷入恐慌狀態。

隨著左腦語言中心愈來愈沉默,我對自己生平的記憶也愈來愈疏離,但一股擴散開來的優雅感令我很是安慰。在這種缺乏更高認知以及自我生平相關細節的情況下,我的意識展翅高飛,進入全知狀態,彷彿只要願意,就可以與天地「合而為一」。這股來勢洶洶的力量,讓人覺得不如歸去,而我也很喜歡這種感覺。

……

處在這個改變後的狀態,我的心裡不再裝滿無數細節,那些我的腦袋用來界定並處理外界生活的細節。那些小聲音,那些用來維繫我與外界關係的腦袋饒舌,安靜下來了,真是令人愉快。它們不見了之後,有關我的過去與未來夢想的記憶,也隨之煙消雲散。

我孤零零的。在那一刻,除了我那有節奏的心跳之外,我完全孤獨了。

我得承認,我那受創腦袋中愈來愈大的空洞,實在太富誘惑力了。我歡迎從喋喋不休換到沉默所帶給我的舒坦,不用再與那些現在看起來很沒意義的社交事務牽扯。

……

我的身體怎麼了?我的腦袋有什麼毛病?

雖然正常的認知偶爾會斷線,使我失能,但我還是設法讓身體去執行任務。踏出淋浴間,我好像喝醉酒似的。我的身體搖搖晃晃,覺得很沉重,每個動作都非常的慢。

我現在要做什麼?穿衣服,穿衣服去上班。我正要穿衣服去上班。我費了好大力氣選好衣服,等到八點十五分,我已經準備好出門上班了。我在公寓裡踱步,一邊想道,好啦,我這就去上班。我要去上班。

我知道怎樣去嗎?我能開車嗎?然而,就在我想像通往麥克連醫院的道路時,突然失去了平衡,因為我的右臂整個癱軟下來,只能垂掛在身側。

就在那一刻,我知道了。天哪,我中風了!我中風了!但是接下來那一刻,我腦裡閃過另一個想法:哇,真是酷斃了。

我覺得好像停留在一片奇異幸福的恍神狀態,而且當我了解這趟深入腦袋複雜功能的意外朝聖之旅實際上具備生理學基礎與解釋時,更是興奮莫名。我忍不住的想,哇,有幾位科學家有機會從內部去研究自己的腦袋功能和智能退化?我把一生都奉獻出來,想了解人腦如何創造出我們所認知的現實世界。現在可好,我親身經歷了最難能可貴的從內部觀察中風!

……

幸運的是,幾分鐘後我那原本沒有知覺的右臂,開始有一點點知覺。右臂在漸漸恢復生命力的同時,也產生一陣強大的麻痛感。當時我有受傷的虛弱感覺。右手臂完全缺乏昔日的力道,但我還是能將就著使用它。我在想,不知道這隻手臂將來有沒有可能恢復正常。

這時,我一眼看到溫暖舒服的水床,在新英格蘭地區的這個寒冷冬日裡,它似乎在向我招手。喔,我好累呀。我覺得好累呀。我只想休息。我只想躺下來放鬆一會兒。但是,在我心深處響起雷鳴般的聲音,充滿權威,清清楚楚的對我說道:你如果現在躺下去,永遠都別想再起來!

我被這不祥的啟示嚇到,總算明白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雖然我感覺到急需向外求救,但是另一部分的我,卻很開心能處在這種沒道理的幸福感之中。

……

即使我的處境已經是這個樣子了,左腦裡的自大心智依然傲慢的認定,我雖然正經歷一場戲劇性的心智失能,但我的生命卻是無敵的。我很樂觀的相信,我一定會從這場晨間風暴裡完全康復。

對於這個干擾工作行程表的臨時小插曲,我覺得有些惱怒,只能自我解嘲道,好吧,我正在中風。沒錯,我正在中風……但是我可是個大忙人哪!這樣吧,既然我沒法命令中風不要發生,那麼我就來中風個一星期吧。我可以藉機學習一些我需要知道的東西,有關我的腦袋如何創造出我的現實知覺,然後到了下星期,我再繼續我的行程表。

現在,我要做什麼呢?求救。我得專心求救。

我對著鏡中的我懇求道,記清楚,拜託你記清楚現在的經驗!讓這場中風成為對我自己認知心智崩解的內部觀察。
 
第三章  展開求救行動

當時我並不曉得自己罹患的是哪一種中風,但是我的先天動靜脈畸形在腦袋裡爆開後,噴出一大堆血在左腦裡。

當血液淹沒左腦皮質裡較高等的思考中心後,我開始喪失較高等的認知技巧——此時此刻,這種能力剛好無比珍貴。幸運的是,我還記得,中風患者在發病後愈快送醫,愈容易康復。

但是,求救對當時的我來說,是一項高難度的任務,因為我發現自己幾乎沒辦法專心做任何事。我發覺自己在追逐一些隨意進出腦袋的散漫思緒,更可悲的是,當時我很清楚,自己的專注力沒有辦法持久到執行一個計畫。

我這一輩子,腦袋裡的兩個半球都以非常精細的方式合作無間,讓我能夠在這世界順利生存。但是現在,由於兩個半腦之間原本就有的功能差異與不對稱性,令我感覺好像和自己左腦的語言及計算技巧都脫節了。

我的那些號碼跑哪去了?我的語言呢?……腦袋饒舌出了什麼事,怎麼只剩下一片鋪天蓋地的、動人的寧靜?

少了左腦不斷指揮才能夠擁有的線性思維,我很難把認知與外界現實連結起來。不像以前,一段連續的經歷可以區分為過去、現在與未來,現在每個時刻似乎都是完全獨立的。

在缺乏語言線索的情況下,我覺得處世的智慧也沒了,於是我死命巴著介於各個時刻之間的認知。我只能再三的想著我腦袋能保住的一個訊息:我現在要做什麼?求救。我要想一個計畫來求救。我在做什麼?我必須想出一個計畫來求救。好。我必須求救。

……

當出血打斷了我左腦的正常功能時,我的知覺便不再受分類與細節的拘束。當負責發號司令的左腦神經纖維關閉後,它們就不再抑制我的右腦了,而我的知覺也完全自由移動,使得我的意識成為右腦裡的寧靜的具體展現。包裹在一大片自由、變幻的感官中,我的意識中心轉移到感覺起來非常類似塞他鄉的狀態。

雖然我不是專家,但我認為佛教徒可能會說,我當時進入了他們所謂的涅槃境界。

沒有左腦來分析判斷,我完全讓這種寧靜、安全、神聖、幸福以及全知的感覺給迷住了。有一部分的我,渴望完全解放、脫離這副讓我痛得要命的軀殼。但是很幸運的,雖然誘惑從未稍歇,我內在還是存有達成求救任務的想望,而且它堅持到終於救了我的命。

……

我蹣跚踏進家裡的辦公區域,我把燈光調暗,因為光線猶如野火燎原般刺激著我的腦袋。我愈是努力保持專注,執行此時此地的任務,腦袋就愈是抽動得厲害。

我花了好大力氣才能保持專心,而我心裡一直反覆記誦著,我在做什麼?我在做什麼?打電話求救,我在試著打電話求救!我一直在「能夠想清楚」(我把這一瞬間稱為「清醒波」)與「完全沒有能力思考」之間徘徊。

……

一心巴望我可以有意識的激發出另一個清醒波,我把書桌上的電話擺在面前,瞪著它的按鍵。我試著搜尋能否記起一些電話號碼,逼迫那漫不經心的腦袋專心注意,然而卻覺得它既空洞又疼痛。不停抽動,不停抽動,不停的抽動。天哪,我的頭真痛。

突然之間,靈光一閃,有一組數字閃過我的心靈之眼。那是我媽媽的電話號碼。太好了,我記得了!真是太妙了,我不僅記得一組號碼,而且還知道是誰的號碼!

而且更棒的是,雖然也很不幸,我即使在這樣的危急狀態下,竟然還明白我媽媽住在千里之外,此時打電話給她並不適當。我自忖道,不行,我不能打給媽媽,告訴她我中風了!這太可怕了,她會嚇壞!我得想出一個計畫。

……

在某一個清醒時刻,我知道我如果打電話到辦公室,哈佛腦庫的同事應該會幫我求援。如果我能記得辦公室的號碼就好了。而且多諷刺呀,之前兩年我還在那裡對著全國各地觀眾高唱腦庫歌呢,歌詞包括:「請撥1—800—腦庫,更多資訊等著您……」

但在這天早晨,各組記憶都觸摸不到的情況下,關於我是誰,以及我現在想要做什麼,我只保有模模糊糊的印象。我端坐在書桌前,雖然困在一團詭異的心智迷霧中,我還是繼續哄勸我的腦袋,不斷的想著:辦公室號碼是什麼?我在哪裡工作?腦庫。我在腦庫工作。腦庫的電話號碼是什麼?我現在在做什麼?我在打電話求救。我要打電話到辦公室。很好,辦公室的電話號碼是什麼?

……

想出我是誰、以及如何打電話求救這個過程,已經花了我四十五分鐘。

在下一個清醒波時段,我藉由比對鍵盤與我手寫的歪曲線條,打了那個號碼。太幸運了,我的同事兼好友史帝芬‧文生(Stephen Vincent)博士剛好坐在辦公桌前。當他拿起聽筒,我可以聽出是他在說話,但是我卻無法了解他的話。我不禁想,老天爺,他的聲音聽起來好像一隻黃金獵犬!

我明白我的左腦嚴重走樣,所以沒辦法了解語言。不過,能和任何人取得連繫,都令我大大的鬆了一口氣,於是我脫口就說:「我是吉兒,我需要援助!」嗯,至少那是我心裡想要說的台辭。

但是真正從我嘴裡跑出來的聲音,更接近咕嚕和呻吟聲,好在史帝芬認得我的聲音。他顯然察覺到我有麻煩了。(很顯然,這些年來在辦公室走廊大呼小叫的結果,連我的咯咯叫聲都能被人認出來!)

然而,當我發覺自己沒有辦法清楚的說話時,我非常震驚。即使我能在心底清楚的說出,我是吉兒,我需要援助!我喉嚨發出的聲音,卻不能吻合我腦裡的字句。發現自己左腦失能的情況超過原先所想的,我覺得很不安。

我的左腦雖然沒有辦法解釋史帝芬的話,我的右腦卻能將他說話的輕柔語調,解釋為他會來救我。

最後,在那一刻,我終於能放鬆了。我不需要了解他說話的詳細內容。我知道我已經做了所有我能做的,做了所有他人可能期待我自救的事。
 
第六章 神經科加護病房

當醫生終於很欣慰的認定我已脫離緊急狀態後,我即刻就給移出急診室,送入神經科加護病房。我只知道在我右邊躺了一個室友,我的腳正對著病房門口,而我左邊是一道牆。除此之外,我一直意識到的大概就只剩下我的頭和右手臂,它們都還在痛。

這時候的我,把人感應成濃縮的能量包。醫生和護士是來來去去的重量級強大能量束。我感覺自己被不知如何與我溝通的世界推著跑。由於我無法說話、也無法了解別人說的話,所以我就靜靜的坐在生命的邊線上。

入院頭四十八小時,我一直在做神經檢查,如果我每接受一次檢查可以得到一塊錢的話,那我可要發了。不時有人衝進來,這裡戳戳、那裡戳戳,重複搜集一些神經方面的資訊。我的能量讓這些活動給耗得一乾二淨。要是他們能統合進行測驗,彼此分享測驗結果,我會非常感激。

自從右腦當家做主之後,我對他人變得很有同理心。雖然我沒辦法了解他們說的字句,但是我可以從人們的面部表情和肢體語言中,判讀到大量的訊息。

我非常注意能量動態如何影響我。我發現有些人能帶給我能量,有些人則會拿走我的能量。

有一名護士對我的需求非常關心,她會注意我夠暖和嗎?我想喝水嗎?我痛不痛?很自然的,我覺得在她的看護下,自己非常安全。她的眼神會正視我的眼睛,而且她顯然為我提供了很好的療養空間。

另外有一名護士,眼神從來不和我交會,走起路來腳步拖拖拉拉,一副很痛苦的樣子。這個女人用托盤送牛奶和果凍來給我,卻忽略了我的手和手指沒辦法打開包裝。當時我非常想吃點東西,但是她不在乎我的需求。她拉大嗓門對我說話,似乎不知道我並不是聾子。在這種情況下,她缺乏與我接觸的意願,令我很害怕。我不覺得受她看護很安全。

葛瑞爾(David Greer)醫生是很仁慈、溫和的年輕人。他真心同情我的處境,在忙碌的查房時段,他肯花時間停下來,俯身靠近我臉旁對我輕聲說話。他會輕拍我的手臂,向我保證我沒事。雖然我不了解葛瑞爾醫生在說什麼,但是我能清楚的看出來,他在照顧我。他了解我並不是笨,而是受傷了。他以尊敬的態度對待我。他的仁慈,我將永遠感激在心。

……

中風那天下午,我常常在睡覺——就住院來講,算是盡可能的多睡了!我在睡覺時,能夠隔絕那些不停轟炸我感官的穩定能量流。我只要閉上眼睛,就能把頭腦的大部分關閉起來。

光線讓我很不舒服,每當醫護人員用那明亮的小手電筒檢查我的瞳孔時,我的腦袋就抽痛得要命。我手背上插著的靜脈注射,更是痛得好像傷口灑了鹽似的,令我深深渴望不要感受到他們對我身體的操縱。

於是我會鑽進我那沉默心靈裡的避難所……起碼躲到下一次神經檢查之前。

在這些場景之外,我的好友史帝芬打電話給我媽媽吉吉(G.G.,這是她的小名,源自她出嫁前的閨名Gladys Gillman),告訴她這天發生的事。吉吉和史帝芬因為共同參加美國精神疾病聯盟的年度全國大會,而認識好多年了。他們一向很處得來。

我敢說,這通電話一定很令他倆難為。史帝芬事後對我轉述說,他打電話給我媽媽,先請她坐下來。然後他再向她解釋,我的左腦發生了很嚴重的腦溢血,此刻已經送到麻州總醫院。史帝芬向她保證,醫生已經讓我的身體狀況穩定下來,而且我一定會受到最好的治療。

那天稍晚,我的實驗室老闆芙蘭馨也打電話給吉吉,勸她先花幾天時間料理好私人事務,以便能到波士頓小住一段時間。因為芙蘭馨很清楚,我可能需要動手術,她希望吉吉能夠過來,到波士頓長期照顧我。吉吉毫不猶豫就來了。

吉吉花了她生命中的十年,想要幫助我哥哥治癒精神疾病,結果徒勞無功。然而,這一回,她覺得她能夠幫助另一個孩子從神經創傷中復原。吉吉把多年來無法協助我哥哥戰勝精神分裂症所累積的挫敗,轉換為協助我恢復心智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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