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当我们正兴高采烈地讨论国庆出游计划的时候,家里出了一件大事--我婆婆被查出来患癌症,而且已经到了晚期,癌组织在腹腔全面扩散,十分危险。婆婆是我跟老公两家四位老人中年纪最轻的,平时身体状况也还不错,老两口时不时还会去爬一爬紫金山。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所有人都有一种晴天霹雳的感觉,一下子全懵掉了。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果然不错,婆婆急剧消瘦,身体一下子垮了,吃什么吐什么,连水都喝不进去。做检查时,发现几天前吃的食物还在胃里,根本就没有消化。住进医院以后,一直静脉滴注营养液增加营养,一周后手术。 婆婆住院以后,我们全家就忙开了。医院里需要家属二十四小时看护,手术后更是如此,于是南瓜的安排也被提到了议事日程上来了。我们小区的狗友们得知情况后,主动表示,如果我们忙不过来,会帮我们照看南瓜的。有的甚至在网上留言给我,让我把南瓜放他们家去,这些让我很受感动。不过,我很了解我家南瓜,南瓜虽然听话,不会闯祸,但它力气太大,动作比较粗放,长相又吓人,脾气还有点儿倔。狗友们大多住在高层,出门遛的时候很可能拉不住牵绳,在人家家里也可能因屁股乱扭而碰翻东西。总之,南瓜也就是个“瘌痢头”儿子,别人跟它玩一玩还觉得挺好的,要是真的带几天,恐怕还不一定吃得消呢。 手术的当天晚上,我跟南瓜爸爸都在医院里陪夜(婆婆没女儿,对我就象对亲生女儿一样)。第一次把南瓜单独留在家里过夜,我有点紧张,当天下午,我没去上班,先带南瓜到外面去遛一圈。说是遛,不如说是累傻小子。我骑着车子带着南瓜沿着河边跑。天热,把南瓜跑得一嘴泡沫,粗气直喘为止。回家后把早就束之高阁的两个“KONG”玩具拿了出来,把肉啊,面包啊,骨头啊这些南瓜爱吃的东西统统塞进去,塞得满满的,压得实实的,我试着扔了两下,里面的食物纹丝不动。看来,够它折腾一阵子的了。晚上六点,我把一切收拾停当,怀着不安的心情离开了家。 医院里紧张忙碌自不必说。等一切安顿下来以后,已经是后半夜了。望着监护仪上不断跳动的整齐的波形,我们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这时,就想起了南瓜,不知道它独自在家里好不好,害怕不害怕,门口有脚步声时它有没有乱叫……。到凌晨四点,婆婆睡熟了,南瓜爸爸决定回家一趟。到快六点时,南瓜爸爸回医院,跟我说南瓜在家里没有造反,两个KONG里面的食物已经全部吃完了,早饭也喂过了,也出门遛过了。他出门时,南瓜又睡觉了。这下总算放心了。 就这样,一个月来,我们每天就在单位跟医院之间跑,回家就成了蜻蜓点水,即使到家,也是疲惫不堪,立刻就往床上躺,也没功夫去理南瓜。好在以后几天晚上医院只需要留一个人就可以了,我们几个小辈轮流值班,在家的时间就比较多了。 同事朋友们都说我幸亏养的是狗,如果我养的是小孩,那不管也得管,每天的饮食、功课、冷暖,每样都要操心。南瓜就简单多了,只要每天喂两顿,出两次门就可以了。 因为疲劳,也因为心里装着事情,所以这些天根本没心情搭理南瓜,于是南瓜变得十分粘人。每天我们回家,南瓜都会用十二万分的热情来迎接我们,早上我起床出房门,它也会用狂扭秧歌的姿态来迎接我。晚上我只要有空坐下来,它一定会坐在我身边,就这么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看得我头皮发麻,每次我都会因受不了它那种渴望的眼神而跟它玩一会儿。这几天,如果我有心情跟它玩扔玩具游戏,它总是十二万分的投入。不过,南瓜是一只聪明瓜,如果它看出来我是在敷衍它,那么它就会停下来呆呆地看着我。记得有一次我一边扔球一边想心事,我把球扔出去,南瓜欢快地拣回来,结果我只是象征性地表扬了一下,没有平时的热情,南瓜就觉出味儿来了,把玩具往地下一扔,呆呆地坐在我面前看着我。唉,这个臭狗,不要那么关心我好不好啊! 婆婆的病一如既往地严重,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没法儿出院。我们的任务依然很艰难,担子很重。从过去的一个月的情况看来,南瓜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也比较能够理解我们,即使有意见也至少能够无条件地服从我们的安排。在婆婆刚刚生病的时候,我们想过如何安置南瓜,甚至想过如果实在不行,只好放弃,把南瓜送人。每次想到这里,我都会泪流满面。最最艰难的一个月总算过去了,南瓜经受住了考验,物管甚至都不知道我们曾经单独把南瓜留在家里过夜,这说明南瓜在家里很安静,没有给大家造成任何麻烦。但愿南瓜能适应这种孤独的生活,和我们一起闯过难关,这一辈子都是我们的宝贝。 |